档案室的窗户还亮着灯,窗帘缝里漏出的光在地上晃,像有人在翻文件。
李念尘抱着张念鹤走在最前面,小家伙突然拍着钟芯模型“咿咿呀呀”喊,小手指着门锁——那锁孔竟是梅花形的,跟长命锁的齿轮纹严丝合缝。
“用这个试试?”
林晓馨把银质长命锁往锁孔里一塞,“咔嗒”一声,门锁真开了。
张秃子摸着下巴嘀咕:“我爸说当年档案室的锁是师娘亲手做的,看来不假……”
档案室里一股子旧书味,书架上摆着泛黄的乐谱,最上面一层贴着张照片:民国二十三年的音乐系合影,穿旗袍的姑娘站在中间,手里举着《尘馨合奏曲》的乐谱,
左边眉骨有道疤的男生挨着她,旁边的胖子正偷偷往她书包里塞麦芽糖——活脱脱就是现在的我们仨。
“这不是……”
可馨的声音发颤,指尖刚碰到照片,穿旗袍的身影突然从档案柜后转出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笑起来眼角的梨涡跟可馨一模一样。
“等你们好久了。”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手腕的梅花印在灯光下泛着红:“张念鹤,过来让姨抱抱。”
张念鹤突然从李念尘怀里挣出来,摇摇晃晃往旗袍姐姐那边跑,小手里的钟芯模型发出“嗡”的共鸣,跟旗袍姐姐手里的纸袋产生了感应。
纸袋上的封条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半块发霉的麦芽糖,包装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梅花。
“是当年我塞给你的那个!”张秃子突然红了眼:“师娘总说你不爱吃甜的,原来你一直留着……”
旗袍姐姐没理他,蹲下来捏了捏张念鹤的脸蛋,小家伙咯咯笑,伸手去抓她的梅花印。
两个印记碰到一起的瞬间,档案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书架上的乐谱“哗啦”全掉下来,在空中拼成《尘馨合奏曲》的终章,最后一个音符里裹着个小黑影,正瑟瑟发抖。
“秽影的最后一点残魂。”
旗袍姐姐的声音沉了沉,从纸袋里掏出支钢笔,笔杆上刻着“民国二十三年,逸尘赠”,“钟芯换炉,需用承灵者的心头血混着它的残魂,才能彻底净化。”
我突然摸出《修仙秘籍》,最后一页的插画正在变化:旗袍姐姐举着钢笔,张念鹤举着钟芯模型,我们仨的血滴在同一个瓷碗里,旁边写着“三魂融,七魄定”。
“心头血?”
林晓馨吓得往后缩:“那不是要……”
“别怕。”
旗袍姐姐突然划破指尖,血滴在麦芽糖上,发霉的糖块竟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金色光点:“当年我们仨就是这么做的,一点血换百年安宁,值。”
李念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眉骨的疤痕在发烫:“我好像记起来了……
那年比赛前,我们躲在档案室,你用钢笔给可馨刻梅花印,张秃子偷了他爸的麦芽糖,说要做个能存灵气的宝贝……”
可馨突然坐在地上的乐谱堆里,指尖无意识地弹着空气,弹出的旋律正是终章里最温柔的那段泛音。
旗袍姐姐的眼睛亮起来,跟着她一起哼唱,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同一个人在不同时空唱歌。
张秃子突然咬破手指,血滴在麦芽糖融化的金色光点里:“我先来!当年就是我胆小不敢滴血,才让秽影留了残魂!”
光点突然炸开,小黑影从音符里钻出来,尖叫着往档案柜钻。
旗袍姐姐突然把钢笔往空中一抛,笔尖的血珠化作道红线,缠住小黑影的腰,把它拽回光点里。
“快!钟芯满了要爆的!”
她大喊着抓住张念鹤的手,小家伙的血滴进光点,钟芯模型突然变大,在空中旋转起来:“逸尘,可馨,该你们了!”
我和可馨同时划破指尖,血滴在旋转的钟芯上,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档案室。
小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作青烟被钟芯吸进去,模型突然“咔嗒”缩小,飞回张念鹤手里,上面的“尘馨”二字变得通体金黄。
旗袍姐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把牛皮纸袋往可馨手里一塞:“里面是换炉的法子,还有……当年没说出口的话。”
可馨刚打开纸袋,旗袍姐姐就化作光点钻进了乐谱堆,书架上的合影突然多了张新面孔
——张念鹤正坐在穿旗袍的姑娘腿上,手里举着钟芯模型,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档案室的灯光突然熄灭,窗外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张秃子摸着怀里的麦芽糖包装纸,突然指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除了换炉的法子,还有张字条,是用钢笔写的:“下一世,换我来保护你们。”
可馨的眼泪掉在字条上,墨迹晕开的地方突然浮现出个地址:“城西老钢琴厂,藏着新的钟炉。”
我低头看《修仙秘籍》,最后一页的倒计时变成了——9996:59:59,旁边画着个冒烟的烟囱,烟囱上停着只乌鸦,嘴里叼着张纸条,上面写着“钟炉有灵,认主方能开”。
张念鹤突然举起钟芯模型,往档案室门口指。
我们跟着他出去,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个东西——件小小的婴儿军装,领口绣着个梅花,跟守钟人那件一模一样。
这军装是谁挂在这的?新的钟炉又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