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钢琴的泛音还没散尽,琴房门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撞在门框上。
我探头一看,俩穿校服的学生正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本线装书,封皮纹路跟我们那本一模一样。
“你们是……”
可馨刚站起来,那女生突然抬头,马尾辫上的梅花发绳晃了晃——跟她小时候戴的那条分毫不差。
男生捂着额头站起来,左边眉骨的疤痕,简直是我小时候摔的那道复刻版。
“李逸尘?林可馨?”
男生挠着头笑,露出左边的梨涡:“张主任说你们在这儿,让我们来取样东西。”
张秃子正蹲在地上拼线装书碎片,闻言突然蹦起来:“小兔崽子,叫谁张主任呢?叫张爷爷!”
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的瞬间,我和可馨同时“啊”了一声——里面是两截断了的吊坠,红痕和梅花印的纹路,跟我们丢在医院的那对完全吻合。
更奇的是,吊坠碰到一起,盒底突然弹出张照片,正是军训时在操场朝我们敬礼的那俩承灵者。
“这是……”
可馨的手指刚碰到吊坠,校服女生的手腕突然亮起,梅花印烫得她“嘶”了一声:“怎么回事?”
老钢琴突然“咔嗒”响了声,琴键上弹出行金光:“承灵者觉醒,需以旧吊坠引灵气。”
男生突然把线装书往钢琴上一放,书页自动翻开,最新的那页画着个校园地图,
音乐学院的琴房、教会学校的钟楼、博物馆的地下室,都用红圈标着,最后一个红圈画在操场的香樟树下,旁边写着“藏钥处”。
“藏钥处?”
张秃子抢过线装书,突然一拍大腿:“我爸日记里提过!当年他跟女生在香樟树下埋过个铁盒子,说是能镇压秽影的残魂!”
话音未落,校服女生突然指着窗外,香樟树下的阴影里,蹲着个穿军装的身影,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们冲出去时,那身影已经没了,地上只留着个歪歪扭扭的梅花,花心处刻着个“钟”字。
“守钟人?”
我盯着梅花印记,突然觉得口袋里的《修仙秘籍》动了动,掏出来一看,最后一页的倒计时旁边,多了行小字:“三日后,香樟树下,取钟芯。”
“钟芯?”
校服男生突然从书包里摸出个铜制零件,形状像半截钢琴弦轴:“是不是这玩意儿?我们在军训仓库捡到的,上面刻着‘尘馨’俩字。”
可馨接过零件,指尖刚碰到“馨”字,校服女生突然捂住耳朵,老钢琴变奏的终章旋律不知何时钻进了琴房,正顺着香樟树的枝干往这边爬。
张秃子突然把铁盒子往地下一扣,吊坠的金光裹住铜零件,旋律戛然而止。
“这是……”
校服女生突然指着铁盒底,刻着的齿轮纹正在慢慢转动,跟张秃子手背上淡去的印记一模一样:“张爷爷,这盒子是你家的?”
张秃子的老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是……是我家老婆子的嫁妆……当年她总说里面藏着宝贝,我还以为是她小气……”
老钢琴的琴盖突然自动打开,暗格里的录音带飘出来,在我们头顶转了三圈,最后落在校服男生手里。
磁带标签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字:“终章的泛音,需用钟芯调。”
“调泛音?”
可馨突然想起录音带里穿旗袍姑娘的话:“难道……钟芯是钢琴的调音器?”
校服女生突然拽我袖子,指着男生手里的线装书,最新的那页正在自动写字,墨迹还是湿的:“今夜子时,琴房见。——守钟人”
“他要见我们?”
张秃子摸出桃木牌,突然想起牌早炸成渣了,赶紧往我身后躲:“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老钢琴突然弹起段轻快的旋律,像是在笑。
我看着校服俩人和我们几乎一样的眉眼,突然觉得手腕的淡金红痕开始发烫,可馨的梅花印也亮了亮。
三日后取钟芯,今夜子时见守钟人。
香樟树下的秘密,铁盒子里的嫁妆,还有承灵者身上觉醒的印记……
我搂住可馨的肩膀,她冲我眨眨眼,马尾辫上的梅花发绳晃呀晃的。
张秃子正跟校服男生抢线装书,俩人闹得像当年的我们。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五个梅花印记上,暖洋洋的。
看来这新轮回的活儿,比上一世热闹多了。
就是不知道,守钟人半夜约在琴房,到底想给我们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