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阳光突然被乌云割成碎片,老钢琴的琴键“咔嗒咔嗒”自己往下按,弹出的调子既熟悉又陌生——是《尘馨合奏曲》的终章,却比我们在密室里看到的乐谱多出段诡异的变奏。
“它在改曲子!”
可馨扑过去想按住琴键,指尖刚碰到琴键,就被一股力量弹开,手背瞬间浮现出梅花印,红得像要滴血。
张秃子正蹲在地上翻那本新线装书,书页突然“哗啦”散开,纸片在空中拼成个巨大的黑影,爪子上缠着半页乐谱,正是终章的变奏部分。
黑影的眼睛里跳动着幽蓝火焰,跟教会学校那个修女一模一样。
“新秽影!”
张秃子摸出最后一个烟雾弹,手抖得差点扔自己脚上:“这玩意儿咋还带跟谱的?”
黑影没理他,爪子落在琴键上,变奏旋律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修仙秘籍》在口袋里烫得像块烙铁,封面上的字迹渗出金光,在地上拼出个禁止符号——正好罩住黑影的脚。
“用承灵钥!”
可馨突然大喊,把金色红绳的调音锤往我手里一塞,自己抓起银色红绳的那柄:“双钥合璧!”
两柄调音锤碰到一起的瞬间,琴键上突然炸开金光,把黑影裹在中间。
老钢琴的琴盖“砰”地弹开,里面飘出无数张乐谱碎片,每张碎片上都有个名字:
民国二十三年的李逸尘、穿旗袍的林可馨、年轻的张鹤年……最后一张碎片上是穿军装的男人,旁边写着“守钟人”。
“守钟人?”
我盯着碎片,突然想起钟楼阴影里擦拭调音锤的身影:“他是在保护我们?”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变奏旋律突然加快,琴房的窗户“哐当”一声全碎了,
玻璃碴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音符,朝我们砸过来。
张秃子突然把线装书往空中一抛,书页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光墙,挡住了玻璃音符。
“我爸日记里写,线装书能引动轮回记忆!”
他大喊着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光墙上:“逸尘,可馨,快想当年的合奏曲!”
可馨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落在琴键上,弹出的正是三人合奏曲的开头。
我赶紧跟上,张秃子用脚打着节拍,三人的灵气顺着琴声钻进黑影体内。
黑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露出里面被困住的守钟人——他穿着军装,胸口插着的调音锤正在慢慢消失。
“终章……少了段……”
守钟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老钢琴的……暗格里……”
可馨突然想起,琴盖内侧的新刻字,伸手去抠“终章”两个字。
指甲刚碰到木纹,琴键突然全部陷下去,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张录音带,标签上写着“民国二十三年 最后一次合奏”。
录音带自己飘到老钢琴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传出穿长衫男人的声音:“鹤年,这次换你弹主旋律,别再卡壳了……”
“才不会!”
年轻张鹤年的声音带着赌气的调子:“等赢了比赛,我要把终章刻在琴盖上,让后人都知道我们三个是最好的兄弟……”
“还有我呢!”
穿旗袍的姑娘笑着说:“终章的最后一段,我要加段钢琴独奏,用逸尘最喜欢的泛音……”
电流声突然变大,录音带“啪”地断成两截,黑影趁机挣脱金光,爪子抓起断带就往窗外跑。
守钟人突然从黑影里飘出来,军装化作金光钻进录音带,断带自动接好,在半空中弹出完整的终章旋律。
老钢琴突然剧烈震动,琴腿上的梅花刻痕全部亮起,与我们的印记产生共鸣。
可馨的银色调音锤和我的金色调音锤自动缠在一起,红绳交织成个巨大的梅花,把黑影罩在中间。
“合奏曲……完整了……”
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年轻张鹤年的调子:“原来……我只是想……弹完这首曲子……”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音符,钻进老钢琴的琴键里。
琴盖缓缓合上,新刻的字旁边多了行小字:“民国二十三年冬,三人合奏于此。”
琴房的窗户突然自动修好,阳光重新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张秃子瘫坐在地上,线装书的碎片在他面前拼成完整的乐谱,终章的最后一段赫然是用他的笔迹写的,温柔得像月光。
“原来……”
张秃子的眼泪掉在乐谱上:“当年卡壳的……是我……”
可馨突然指着窗外,穿军装的守钟人正站在梧桐树下,冲我们举了举手里的怀表,表盖里的照片变成了我们三人现在的样子。
他转身走进阳光里,怀表链上的梅花印记发出最后一道光,然后彻底消失。
小钢琴从阳光中飘回来,琴键上弹出段轻松的旋律,像是在庆祝。
我摸了摸手腕的红痕,已经变成淡淡的金色,可馨的梅花印也褪去了血色,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张秃子突然想起什么,翻着线装书大喊:“哎?那保险箱还没开呢!里面是不是有宝贝?”
可馨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说不定里面是你当年没吃完的麦芽糖。”
老钢琴突然“叮咚”响了一声,琴键上弹出行新字:“新轮回开启,音乐学院,等你。”
我低头看《修仙秘籍》,最后一页的倒计时变成了9998:59:59,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音乐学院校门,门口站着两个穿校服的身影,手腕上隐约有梅花印。
可馨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终章的最后一段泛音,温柔得像当年穿旗袍的姑娘。我搂住她的肩膀,张秃子哼着跑调的主旋律,三人的笑声混着琴声飘出琴房,落在洒满阳光的梧桐叶上。
而在老钢琴的暗格里,那卷录音带正静静地躺着,标签旁边多了行新写的字:“下一世,换你们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