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您这是要去盗墓啊?”
可馨指着张秃子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露出半截手电筒、三卷胶布和半块桃木板。
“懂什么!”
张秃子把桃木板往腰间一别,活像个老派江湖术士:“钟楼里阴气重,不带家伙事儿能行吗?当年我爸在日记里写,他在钟楼听见有女人哭,结果……”
“结果被神父罚扫厕所三天。”
我翻着泛黄的日记补刀:“张主任,您这桃木牌刻的是‘招财进宝’吧?”
张秃子老脸一红,赶紧把桃木牌转了个面,背面“驱邪避凶”四个大字都被蹭花了。
可馨笑得直不起腰,小钢琴从她口袋里探出头,琴键上弹出个笑脸符号。
子时的博物馆静悄悄的,月光给红砖墙镀了层银边。
我们蹲在钟楼底下,张秃子掏出个多功能瑞士军刀,对着门锁鼓捣半天,突然“哎哟”一声——刀刃卡在锁眼里了。
“让开让开。”
可馨推开他,从书包里摸出根发簪,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张秃子看得直瞪眼:“你个小丫头片子,哪学的这手艺?”
“爷爷说学钢琴的手要灵活。”
可馨冲他眨眨眼,转头却攥紧了我的手:“逸尘,我有点怕……”
钟楼里霉味扑鼻,楼梯扶手的雕花爬满青苔。
小钢琴突然飘起来,琴键上亮起一排小金灯,像给我们引路。
张秃子举着手电筒东照西照,光束扫过墙上的旧海报,突然定格在张泛黄的寻人启事上——穿长衫的男人,旁边写着“李逸尘,民国二十三年失踪”。
“那是……”
可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盯着海报上的梨涡,突然觉得手腕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小钢琴“叮咚”一声,琴键上弹出行字:“寻回调音锤,方能破局。”
顶楼的钟摆还在慢悠悠晃荡,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地上,拼成个巨大的梅花。
正中间摆着架断了弦的钢琴,琴盖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张鹤年大笨蛋”“李逸尘大木头”之类的涂鸦,最新的一行是“林可馨到此一游”,墨迹还没干透。
“这是……”
可馨突然从琴凳底下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把生了锈的调音锤,锤头缠着半截红绳,绳结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承灵钥!”
张秃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抢。
可馨猛地缩回手,调音锤突然发出“嗡”的共鸣,锤柄上的纹路跟我们的梅花印对上了,伤口处的血迹开始渗血,在琴键上画出个扭曲的笑脸。
“不对劲!”
我按住可馨的手:“这血是新鲜的……”
话音未落,钟摆突然停住了,所有彩色玻璃同时“咔嗒”一声转了方向,月光被切成碎片,拼成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伸出爪子,抓走了可馨手里的调音锤,血迹在半空中连成五线谱,弹出段熟悉的反调旋律。
“秽影残魂!”
张秃子举起桃木牌,手却抖得像筛糠:“怎么会在这儿……”
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调音锤在它爪子上滴着血,每滴血落地都化作个小黑影,朝我们爬过来。
可馨突然指着黑影的爪子,声音发抖:“它拿的不是承灵钥……是把匕首!”
我这才发现,调音锤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把青铜匕首,刀柄缠着红绳,刀刃上还沾着血。
黑影把匕首往钟摆上一插,钟摆突然倒转,月光变成了诡异的青灰色。
“糟了!它在逆转时空!”
可馨拽着我往楼梯跑,小钢琴却突然飘向黑影,琴键上弹出段温柔的旋律,正是当年三人合奏曲的开头。
黑影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匕首从钟摆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当啷”声。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露出里面被困住的琴灵——小小的黑影抱着断弦的钢琴,琴键上还刻着“等你”两个字。
“琴灵!”
可馨扑过去,调音锤突然自己飞起来,锤头的红绳自动解开,缠住了匕首。
张秃子趁机把桃木牌贴在黑影身上,青黑色的灵气从牌上冒出来,把黑影裹成个粽子。
“快!用合奏曲唤醒琴灵!”张秃子大喊。
可馨赶紧坐下弹琴,我掏出《修仙秘籍》当指挥棒,张秃子举着桃木板打节拍。
三个人的灵气顺着琴声钻进调音锤,红绳突然发出金光,匕首“啪”地碎成齑粉,承灵钥重新显形。
钟摆恢复了正常,月光变回银白色。
琴灵从黑影里飘出来,小钢琴自动修复了断弦,在月光下弹出段全新的旋律。
张秃子的桃木牌突然“砰”地炸开,碎成的木渣在地上拼成“多谢”两个字。
可馨突然指着窗外,穿军装的男人正站在对面楼顶,冲我们举了举手里的怀表,表盖上刻着个梅花。
不等我们反应,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怀表链上挂着的调音锤闪了闪,跟我们手里的承灵钥一模一样。
“他是谁?”
可馨攥紧了调音锤,锤头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梅花形状。
小钢琴突然飘到我面前,琴键上弹出行字:“承灵钥,双生刃,轮回局,破在钟。”
啥意思?还有另一把钥匙?
张秃子突然从琴凳底下摸出本学生手册,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上画着个十字标记,旁边写着:“钟楼地下三层,李逸尘与林可馨合葬墓。”
可馨的眼泪突然掉在手册上,晕开了字迹。
我搂住她的肩膀,突然觉得手腕的红痕和她的梅花印同时发烫,像是在回应地下深处的某种召唤。
小钢琴在月光下转了个圈,琴键上浮现出张新照片——还是我们三个人,只是穿着军装,站在钟楼前,身后的墓碑上刻着“琴灵守护者”。
张秃子突然指着照片,声音发抖:“你们看,穿军装的人手里……拿着两柄调音锤!”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
承灵钥在可馨手里轻轻震动,锤头的血迹开始渗血,在琴键上画出个新的倒计时:23:59:59。
三天时间,要找到另一把调音锤,要破解轮回局,还要搞清楚穿军装男人的身份。
可馨突然把承灵钥塞给我,锤头的血迹沾在我手背上,变成了个小小的梅花。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换我保护你。”
张秃子在旁边翻着学生手册,突然发出“嘿嘿”的笑声:“地下三层还有密室?当年我爸没找到,咱们肯定能行!”
我握紧承灵钥,突然觉得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是琴灵在轻轻叩击。
小钢琴的琴键上弹出行字:“速归,新秽影已至。”
窗外的乌云裂开道缝,月光照在博物馆广场的雕塑上,我突然发现雕塑底座的缝隙里,露出半截带梅花印的衣角。
那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