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府少年嗔

一夜安寂，次日天光破晓，清辉洒满汀兰院。

宋皎皎从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雅温婉的青绿色襦裙，妆容清丽恬淡，褪去了昨夜的冷然算计，只余下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

正午时分，阖家齐聚正厅用膳。

长桌之上，气氛隐隐凝滞。宋明兰依偎在继母身侧，席间屡屡假意说笑，字字句句都隐晦拉扯昨日廊下流言，暗中贬损宋皎皎言行轻浮、不知规矩。

宋皎皎宋皎皎置若罔闻，安静用膳，待食至半饱，便轻轻放下手中银筷，抬眸看向主位端坐的尚书，语声温和恭顺，得体周全：“父亲，女儿多日未曾登门探望外祖与外祖母，心中十分惦念。女儿想今日用过午膳，便回丞相府小住几日，陪伴二老膝前尽孝。”

尚书夫人话音落下，一旁的尚书夫人脸色微变，连忙柔声开口阻拦，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阻挠：“皎皎，你性子太单纯。如今外头流言四起，满城都有闲言，你此刻回丞相府，只会让丞相大人与老夫人徒增烦忧。不如暂且忍耐几日，待风波平息，再归省不迟。”

宋皎皎宋皎皎眉眼平和，语气坦荡端正，不卑不亢：“母亲，归省探亲、侍奉长辈，乃是为人晚辈最本分的孝心。尽孝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避嫌之说？若只因几句市井闲言，便不敢探望至亲，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她语气平淡，却轻轻点破了阻拦的刻意。

上座的尚书闻言，心瞬间沉到底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阴私警惕。

他哪里是觉得继母格局狭隘，他是心底藏鬼、极度心虚。

这些年后宅苛待嫡女、偏爱继室私女、霸占原配嫁妆、颠倒嫡庶名分，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人的龌龊。往日宋皎皎怯懦寡言、被困府中，尚且掀不起风浪，可如今她主动要回丞相府、回外祖跟前。

丞相权倾朝野，林将军手握重兵，一旦宋皎皎在外祖跟前吐露半句府中实情、委屈苛待、满城流言的蹊跷，丞相震怒，只需一道折子、一句问话，他这尚书之位便岌岌可危。

继母此刻阻拦，根本是愚蠢至极！

强行拦着归省，反倒像心里有鬼、刻意禁锢嫡女，逼着宋皎皎心生怨怼，在外祖面前尽数诉苦！

宋启明他当即沉下脸面，故作震怒，厉声训斥继母，实则是急于撇清自己、迁怒堵嘴：“糊涂！妇人之见，目光短浅至极！皎皎归省尽孝乃是情理之中，你屡屡阻拦，是想让人诟病我尚书府苛待嫡女、囚禁子女？！”

宋启明他声音冷厉，刻意加重分量，当众敲打：“儿女孝心，岂可被区区流言拘束？再胡乱妄言、阻拦皎皎去路，休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这番训斥，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字字藏私。

他是怕继母的愚蠢阻拦，彻底逼反宋皎皎，让她将尚书府十数年的肮脏秘事，全数捅进丞相府。

继母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色惨白如纸，瞬间噤声。她再愚钝，此刻也猛然反应过来——老爷是怕宋皎皎回外祖家告状！

满心委屈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她不敢辩驳，只能低头俯首，生生受了这顿当众折辱。

宋明兰一旁的宋明兰刚想出声辩解:“父亲”

便被宋启明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止住了声音。

宋启明宋启明训罢，立刻收敛戾气，转头看向宋皎皎时，神色刻意放缓，故作温和开明：“是为父疏于照拂，让你受委屈了。你既有孝心，便安心回丞相府小住，好生陪伴外祖外祖母，不必顾虑府中杂事。”

他姿态放得宽容，只为安抚宋皎皎，不敢再逼她半分。

宋皎皎宋皎皎微微屈膝福身，眉眼温顺，心底澄澈透亮，将他这一番色厉内荏的私心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多谢父亲体谅。”

简单收拾几件随身衣物，宋皎皎辞别宋启明，乘车离开压抑沉闷的尚书府，径直去往丞相府。

踏入相府庭院，外祖外祖母舅母见她前来，满心欢喜，拉着她坐在身侧嘘寒问暖，一番温存闲话过后，日头渐斜，下朝的林将军一身朝服归来。

林将军一进门便看见安坐堂中的宋皎皎，林将军脚步一顿，快步走上前，眉眼藏着疼惜：“皎皎今日怎想着回府了？若是住得舒心，便多留些时日陪陪你外祖外祖母。”

宋皎皎她浅浅一笑，柔声应答：“舅舅，侄女儿正打算在此小住几日，陪伴外祖父外祖母。”

林将军林将军闻言面露喜色，朗声笑道：“那可真是恰逢其时！圣上近日下旨，邀约京中各大世家齐聚城郊皇家猎场秋狩游乐，特许文武官员皆可携带家眷随行、同乐散心。”

此事只相府林家亲族同行，无关尚书府任何人，宋皎皎欣然应下。

这时，林辰煜未等进入府邸就发现了外面不属于家的马车，当踏入内厅时才发现是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爱哭的那个小丫头回来了。转过来又想到她跟在萧玦屁股后面的糗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好语气刻薄的开口:

林煜辰“呦，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萧玦身边的小丫鬟来了”

林将军“你给我住嘴” 林丞相与林将军同时出声

林煜辰“说我干什么，本来就是”

宋皎皎宋皎皎抬眸望向林煜辰，缓步上前半步，腰身轻轻一俯，行标准闺阁礼，声线柔婉清甜，轻唤一声：“表哥。”

一身青碧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间漫开几分不加掩饰的温婉风情，淡淡一抹笑意，直看得林煜辰心头一跳。

林煜辰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少年瞬间耳尖泛红，眼神慌乱闪躲，说话都磕磕绊绊失了章法：“谁……谁是你表哥！我可没有你这般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让人闲话的妹妹！”

宋皎皎“六子，这林煜辰这么纯情吗，稍微撩他一下都受不了了”

六六“宿主，实在是你太美了，而且故意散发出来的魅力我都要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