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探望

上午十点，支队内勤前台打来内线电话，说有位女士找李清怡，没预约，自称是她多年好友。

李清怡刚把受害人家属赃物认领回执整理归档，指尖顿了顿，立刻猜到来人是谁，随口应了句让对方上来。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门口走进一道亮眼身影。苏晚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律师西装套裙，长发松松挽起，拎着质感上乘的公文包，眉眼生得精致，自带一股名校出身的傲娇气质，目光扫过满桌卷宗与勘验照片，微微皱了下鼻子。

整个办公室的警员或多或少都认得苏晚，霖市知名律所的王牌律师，和李清怡从高中起便是挚友，时常来支队探望，性子直爽可爱，说话从不绕弯。

“清怡，我路过附近办事，特意绕上来看看你。”苏晚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把公文包往侧边一放，视线先落在桌角还没来得及收的空保温桶上，挑了挑眉，“这几天天天见你桌上有早餐保温桶，谁这么上心，天天给你送早饭？”

李清怡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神色如常：“偶然认识的一个体校学生，前阵子骑车撞了警车，出于一点歉意送来的，过几日便不会再送了。”

“体校学生？”苏晚来了兴致，拉过旁边空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桌面凑近，眼里满是八卦，“说来听听，什么样的少年能让你这位冰山队长破例收下连续几天的早餐，你以往旁人递来的东西一概不接的。”

李清怡无奈看她，语气平淡：“只是萍水相逢，前几日我低血糖晕倒，恰好被他撞见搭了把手，对方心善而已。”

“心善还能日复一日绕路送早餐？”苏晚半点不信，傲娇地撇撇嘴，“我还不了解你，平日里待人疏离冷淡，普通路人顶多客气道谢，绝不会任由对方天天奔波。这人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两人相识十余年，苏晚最清楚李清怡骨子里的防备，能轻易走进她身边，绝不是泛泛之交那么简单。李清怡不愿多谈江屹，顺势转移话题：“你今天过来不是单纯办事路过？律所那边不忙？”

“手头一桩民事侵权案刚收尾，腾出半天空闲。”苏晚顺势提起工作，随即又绕回方才的话题，“对了，我车停在楼下，等会儿陪你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顺便碰碰那个送早餐的少年，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模样。”

李清怡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应允。临近午休，办公室众人陆续外出吃饭，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并肩往楼下走。

刚踏出支队大门，就看见江屹骑着银灰色山地车停在路边，手里拎着新的早餐纸袋，看样子是特意提早过来，怕李清怡又空着肚子熬过中午。

江屹刚锁好单车，抬头就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目光先落在李清怡身上，随即留意到一旁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苏晚，脚步顿了顿。

苏晚视线直直打量江屹，少年身形高挑挺拔，训练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五官优越亮眼，阳光气息扑面而来，只是眉梢带着几分随性散漫，一眼就能看出性子跳脱。

江屹率先开口，习惯性带上一点毒舌：“今天倒是准时出来，没窝在办公室埋头啃卷宗？这位是？”

李清怡简单介绍：“苏晚，我的朋友，律师。苏晚，江屹。”

“你好你好，我是苏晚，清怡十几年的闺蜜。”苏晚主动伸出手，笑意狡黠，“总听清怡提起有位热心少年天天给她送早餐，今天总算见到真人，外形条件这么出众，难怪肯天天绕路奔波。”

江屹指尖微顿，伸手轻握一下便收回，耳尖微微发烫，嘴上依旧不服软：“律师小姐误会了，纯粹是怕她办案中途晕倒，耽误支队工作，跟长相没关系。”

“是吗？”苏晚故作惊讶地挑眉，转头看向李清怡，语气调侃，“清怡，人家嘴上撇得干净，行动倒是诚实，天天粥品点心换着花样送，连巧克力都备齐，这份细心可不只是担心工作那么简单。”

李清怡轻咳一声，打断苏晚的打趣：“别乱开玩笑，江屹下午还有训练，别耽误他时间。”

江屹将早餐纸袋递到李清怡手里，余光瞥见苏晚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有些不自在，索性开口告辞：“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记得趁热吃，巧克力别忘揣兜里。”

说完跨上单车，蹬车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李清怡一眼，才拐入街道。

等人走远，苏晚撞了撞李清怡的胳膊，傲娇地笑：“有意思，长得阳光帅气，嘴还不饶人，典型的外凶内软，对你格外上心，我可从没见过谁能天天坚持给你送三餐补给。”

“只是普通交情。”李清怡拆开纸袋，里面换了软糯的南瓜粥和蒸饺，暖意透过塑料袋传到指尖。

“普通交情谁乐意天天早起绕路？”苏晚跟着她往便利店走，边走边剖析，“你性子太冷，身边少有人敢主动靠近，这少年不一样，直白热烈，嘴上吐槽你不爱惜身体，事事都替你考虑，难得。反观你那些身边的熟人，大多只敬畏你的队长身份，不会在意你会不会低血糖、有没有按时吃饭。”

李清怡沉默不语，苏晚句句戳中实情。队里同事敬重她的专业能力，工作上处处配合关照，可鲜少有人留意她三餐无序、身体透支的小毛病，江屹不过相识短短几日，却能敏锐捕捉到她所有不适，事事记挂在心。

便利店货架前，苏晚挑了两盒高糖巧克力递给她：“多备点放办公室，下次再头晕能应急，那个少年细心归细心，总不能次次刚好撞见你出事。”

结账过后，两人坐在便利店靠窗位置简单闲聊，苏晚说起律所近期接到的案子，顺带问起支队手头是否还有棘手案件。

李清怡如实告知，连环盗窃伤人案已经彻底办结，近期只剩一些商铺轻微伤人、邻里纠纷转化的简易刑侦案件，难度不高，流程简单。

“案子轻松点也好，总算不用连轴熬夜。”苏晚托着下巴，又绕回江屹身上，“下次他再来送早餐，你别一味拒绝，人家一番好意，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偶尔请他喝杯水，别总冷冰冰地拒人千里之外。”

“我自有分寸。”李清怡小口喝着瓶装牛奶，神色清淡。

苏晚看透她嘴硬心软，不再过度调侃，转而说起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有意向争取一线城市顶尖律所的外派岗位，若是顺利，往后两人见面机会就要变少。

李清怡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相伴多年的挚友若是调走，往后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少了。

短暂休憩过后，两人折返支队。苏晚还要赶回律所处理文件，临走前拍了拍李清怡的肩膀，笑着叮嘱：“好好把握，难得有个人愿意包容你的冷性子，别总把人推远。”

目送苏晚驱车离开，李清怡拎着早餐与巧克力回到办公室，拆开温热的南瓜粥，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脑海里反复回荡苏晚方才的调侃，想起江屹毒舌之下藏着的细心，心底那点细微的涟漪，久久没能平复。

另一边，江屹回到体校训练场，训练间隙被林小扬一眼看出心绪飘忽，打趣道：“刚才路上碰见你骑车往支队跑，脸还有点红，撞见李队身边有人了？”

江屹擦了把额角汗水，随口道：“她一个律师朋友，嘴挺能说，一上来就调侃我送早餐的事。”

林小扬了然一笑：“苏晚姐吧，李队最好的闺蜜，向来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江屹没搭话，目光望向训练场外的街道，心里不自觉惦记起李清怡有没有乖乖吃完早餐，占有欲悄然冒头，一想到方才苏晚凑在李清怡身边亲密说笑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点淡淡的酸涩。

他自己尚且分不清这份异样情绪从何而来，只当是不习惯旁人随意打趣自己，压下杂念投入训练，可心底那道清冷挺拔的警服身影，却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