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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枪换炮

纳米时代:涂层之王

# 第十六章 鸟枪换炮

问题是从一个周三的下午开始暴露的。

那天下午两点十四分,皮肤商城的实时并发用户数首次突破了八千人。程未正在调试一个新上线的搜索推荐算法,忽然听到服务器机柜那边传来一声异响——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金属在高温下轻微变形的“咔”声。

他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看了一眼。

两台旧服务器的散热风扇正在全速运转,噪音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他伸手在机箱的出风口探了一下,烫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老周!”他喊了一声,“温度监控多少了?”

老周已经在自己那台监控终端上看到了数据。他皱着眉,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CPU核心温度八十七度,硬盘温度五十二度。还在往上走。”

“高峰期还没到呢。”程未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到五点才是真正的峰值。现在才两点多。”

他站在那两台服务器前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沈澈的工位:“沈总,这两台老爷机撑不住了。”

沈澈正在跟珠海那家服务商通电话确认下周的调试安排,听到这话,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等”,捂住话筒,看向程未:“还能撑多久?”

“高峰期再来两千人的并发,随时可能宕机。”

沈澈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没有犹豫太久——挂掉电话之后,他直接走到厂房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开会。”

会议很短,但结论很清楚:必须换服务器,而且要快。

旧厂房的那两台服务器是三年前从倒闭的网吧里淘来的二手货,内存只有三十二G,硬盘还是机械式的,连NVMe协议都不支持。它们能撑到现在,全靠程未日复一日的压榨式优化和老周写的那个比保险箱还紧的缓存策略。但物理极限就是物理极限,软件优化解决不了硬件老化的问题。

“新服务器我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用户增长曲线,至少要配四台。”程未在白板上画了一张配置清单,“每台双路至强、一百二十八G内存、四块NVMe固态做RAID 10、万兆网卡。加上交换机、UPS、制冷,全套下来大概——”

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厂房里安静了片刻。阿星小声念出了那个数字:“三十五万……”

“省着配的。”程未说,“如果要冗余扩容、留够未来两年的余量,五十五万打底。”

沈澈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了那个数字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这笔钱,我们出得起。但这个厂房——”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堆满服务器、网线乱飞、空调24小时哀鸣的旧厂房。

“放不下四台新机器了。这里的电路也撑不住。空调制冷量早就不够了。如果再上四台高功率服务器,夏天第一个月就得跳闸。”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今天会议上的第二句结论:“我们得换场地。”

何知夏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她抬起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我今天上午刚从房产中介那边拿到的。”她说,“海珠区,原‘新雅服装厂’旧址。三层独栋办公楼,带一个院子。整租,月租八千。”

所有人愣了。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沈澈问。

“上周。”何知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忙着跟服务商签约的时候,我抽了三天时间去跑场地。广州看了七处,这是最合适的一处。”

她把手机上的照片翻出来,投屏到白板上。

照片里的建筑是一座九十年代风格的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前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水泥地面有些裂缝,缝隙里长出了几株野草。建筑后面还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住了小半个院子。

“一楼以前是服装厂的车间和仓库,大概三百平,现在是空的,堆了一些旧设备。二楼是原来的办公区,隔了好几个房间,可以打通做开放式办公区。三楼——”她翻到下一张照片,“原来是服装厂的样品室和会议室,大概两百平,窗户少,墙体厚,很适合改造成服务器机房。”

程未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能放下四台机柜吗?”

“三楼我量过了,光放机柜的话,放六台都有余。”

“电路呢?”

“三相电入户。服装厂当年用的工业缝纫机对电力要求不低,所以整栋楼的电路设计底子很好。我问过电工,服务器机房的供电改造难度不大。”

“空调呢?”

“三楼有两台旧的中央空调外机,但肯定不够用。机房专用精密空调需要重新采购安装。这笔预算我已经算在搬迁费里了。”

程未沉默了两秒,然后对沈澈说了一句话:“我看行。”

沈澈没有立刻表态。他翻了翻何知夏手机上更多的照片——院子的全景、楼梯间的状况、楼顶的天台——然后说了一句:“明天上午,所有人一起去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何知夏开着她那辆白色老款卡罗拉,载着沈澈、程未、阿星和林瑜,沿着新港东路一路往东,拐进了一条种着两排老梧桐树的巷子。

车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何知夏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挂锁,推开门。

一个三百多平的院子展现在眼前。

院子比照片里看起来要大。水泥地面虽然有些旧,但整体平整。那棵老榕树在院子东南角,树冠浓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水泥地上洒下一大片晃动的光斑。院子角落里堆着几台废弃的工业缝纫机,铁锈斑斑,像是一具具被时间遗忘的骨架。办公楼就坐落在院子北侧,三层,面朝正南。

沈澈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环顾四周,然后说了两个字:“不错。”

他们走进一楼。宽敞的大厅,层高将近四米,地面是水磨石的,墙面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剥落。几个房间分布在走廊两侧,曾经是裁剪车间和仓库。角落里堆着几摞落满灰尘的纸箱和废弃的布料架子。

他们走上二楼。楼梯是水磨石的,扶手是木质的老式扶手,漆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二楼是一个大开间,用轻钢龙骨隔成了几个小办公室。何知夏说这些隔断可以全部拆掉,打通成一个大通间,正好适合澈光科技的开放式办公风格。窗外的光线很好,老梧桐树的树冠恰好齐到二楼的窗沿,推开窗就能伸手碰到树叶。

三楼是最后的重点。楼梯走到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一个两百平的大房间出现在眼前。确实如何知夏所说——窗户少,只有东侧开了两扇小窗,墙体厚实,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厘米。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程未站在房间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这里做机房,隔音、隔热、防尘的条件都比旧厂房好太多了。墙体够厚,地震都不怕。窗户少,意味着阳光直射和温度波动的影响小。唯一的问题是——地面承重够不够?”

何知夏显然已经做过功课:“这层楼当年是样品室,放过好几台重型工业熨烫机和面料裁切台,那些机器的重量不比服务器机柜轻。我跟房东确认过,楼板的承重设计是按工业标准来的,没问题。”

程未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很少流露出的满意。

一行人在楼里楼上楼下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所有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后所有人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沈澈看着这栋三层的旧楼,然后转向何知夏:“租金谈下来了吗?”

“整租,月租八千,押二付一。合同签三年,每年租金递增百分之五。”

“什么时候能搬?”

“如果我们尽快签合同的话,一个月之内可以完成改造和搬迁。我已经联系好了装修队和弱电施工队,二楼打通、三楼机房改造、全楼的网络布线和电力改造,同步推进。”

沈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合同在哪儿?我签。”

何知夏从包里掏出三份打印好的租赁合同,递了一支笔给沈澈。沈澈蹲在老榕树的树荫下,在甲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落笔很稳。

从这一刻起,澈光科技有了一个真正的“总部”。

合同签完之后,何知夏和沈澈去找房东谈后续的改造细节。程未和阿星在楼上量尺寸,规划机柜和工位的布局。林瑜蹲在院子里,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团队群里,配了一句话:“以后就在这里晒太阳了。”

然后大家都注意到了老周。

老周从一进院子开始就不太一样了。他没有跟着大家往楼里走,而是一个人站在院子正中央,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铜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他先是面朝正南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向正西,停下来,又转向正北,最后面朝正东,站了将近五分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不是什么古董神物,是他在某宝上花四十八块钱买的“高精度迷你罗盘”,直径只有巴掌大,背面还印着一行小字:“道教文化用品 非文物”。

他捧着罗盘,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走到东南角那棵老榕树下的时候,他停下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榕树根部的浮土,看了看土壤的颜色,又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珠江支流的方向。然后他走到办公楼正门口,面朝大门的方向,低头看着罗盘上转动的指针。

程未正好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老周你在干嘛?”

老周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堪舆。”

“……你能不能用人话解释一下?”

“看风水。”

程未沉默了片刻,从楼上走下来,站到老周身边。他用一种“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实在忍不住”的语气问了一句:“行,那你看看,这地方风水好不好。”

老周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指针在轻微地摆动,最终稳稳地停在一个方向上。他顺着指针的方向抬起头——正南偏东约十五度。

“这栋楼坐北朝南,但略有偏角,不是正子午向。”老周把罗盘收进口袋里,开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分析起来,“这在风水上叫‘兼向’,坐子向午兼癸丁三分。大门开在正南偏东的位置,门前开阔,院子方正,无冲无煞。院东南有老榕树一株,树冠如盖,树根深扎,这在风水上是‘青龙得水’的格局。远处西南方向能看到珠江支流的河道——虽然隔着几条街看不真切,但水气是能感受到的,这叫‘明堂得水’。”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一个术语都用得相当标准,完全不像是临时翻书找来的说辞。程未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忘了吐槽。

“总而言之——”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了结论,“这地方风水很好。坐向得当,前有明堂,后有靠山——后面那栋居民楼虽然不高,但在城市格局里也算‘靠’。龙虎砂手齐全,水口关锁严密。非常适合做我们这种需要聚气、收心、长期稳定的生意。”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更重要的是,这栋楼的朝向和格局,五行属木火相生。做服装厂——服装属金,金克木,被这地方的木气反制,所以原来的服装厂做不下去。但我们做的是互联网科技——科技属火,木生火,这叫得地气相助。明白了?”

他说完这番话,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然后程未开口了:“你说得头头是道,那我问你——你说这风水这么好,那为啥原来那个服装厂黄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阿星在二楼窗口捂着嘴笑出了声。林瑜靠着榕树,嘴角弯出一道弧线,等着看老周怎么接招。

老周没有被问住。他把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给出了解释:“我刚才已经说了——这地方五行属木火相生。服装厂做的是纺织和成衣,五行属金。金入木地,两气相克,这叫‘龙虎交争、主客不和’。而且原厂的老板我听说是一个属猴的——巳申相合却逢寅年开业,流年不对。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厂子自然做不长久。”

他说得如此流畅、如此自信,以至于程未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你这套理论是临时想出来的,还是真学过?”

“看书学的。”老周很坦诚,“《葬书》《宅经》《阳宅十书》翻了好几遍。淘宝上买的电子版,九块九一套。”

“那属猴那个呢?”

“那个我编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时笑出声来——阿星笑得差点从二楼窗台上滑下来,林瑜捂着额头肩膀直抖,程未叉着腰仰天大笑,连站在门口跟房东说话的沈澈和何知夏都被笑声吸引,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得意的笑。

“但前面那些五行相生的分析是真的。”他强调了一句,“那个我真研究过。”

确定了新场地之后,日子就变得格外忙碌。

何知夏负责统筹整个搬迁项目的进度——她做了一张甘特图,把二楼改造、三楼机房建设、网络布线、电力增容、设备搬迁、系统重新部署等所有任务拆解到了每一天。她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旧厂房,晚上十一点才离开,中间不是在跟装修队沟通就是在跟弱电施工队确认走线方案。

程未和阿星负责服务器和网络方案的设计。程未花了两天时间画出了一张完整的三楼机房布局图——四台新服务器机柜、一台交换机机柜、一台UPS电池柜、一套精密空调系统的位置、间距、走线路径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阿星负责采购,从服务器硬件到网线接头、从理线架到标签机,每一样东西她都亲自挑了至少三个品牌的报价,然后挑了性价比最高的一家。

林瑜则默默承担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任务——他在网上联系了几家搬家公司的同时,自己跑到新楼里把所有窗户的尺寸量了一遍,然后去建材市场订了一批遮光卷帘。“三楼机房不需要太多阳光,二楼办公区夏天西晒太厉害,都得装上。”他跟何知夏汇报的时候,说得云淡风轻。

至于老周,他主动承担了三楼机房“环境监测系统”的搭建任务。

“机房的温度和湿度监控交给我。”他对程未说,“我会写一套自动巡检脚本,对接温湿度传感器和烟感报警器,数据实时上传到我们的监控面板上。超过阈值自动发短信报警。”

程未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个的?”

“上个月翻了几本物联网入门的书,还看了一套B站上的教程。”老周的语气很平淡,“刚好能用上。”

“那套教程我也看过。”程未说,“一百多集。你看完了?”

“看完了。做了笔记。”

程未沉默地看着老周那张诚实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然后说了一句:“行,机房环境监控你负责。出了问题我找你。”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工位,从抽屉里掏出一块还没拆封的树莓派开发板,开始安装系统。

程未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自学成才啊,周道长。”

一个月之后,搬家那天。

十月末的广州,天气终于有了一丝秋凉。旧厂房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澈光科技的五个人正把最后几箱东西搬上车。

阿星抱着她的亚克力钥匙扣样品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货车最里面,用泡沫纸裹了好几层。林瑜扛着一台显示器走出厂房,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快两年的旧厂房——铁皮屋顶上那盏一直在闪的日光灯,墙角那台嗡嗡作响的老空调,地面被椅脚磨出的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他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上了车。

程未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两台旧服务器的数据——所有数据已经迁移到了新服务器上,旧服务器上的硬盘也已经做了安全擦除。他关掉最后一台机器的电源,看着机箱面板上的指示灯逐一熄灭,拍了拍机箱顶:“辛苦了,老伙计。”

老周是最后一个走出厂房的。他手里端着那个铜香炉——九块九包邮的那个——另一只手里拎着半袋还没用完的线香。他站在厂房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屋子,然后弯腰把铜香炉放在了门口的地上。

他没有焚香。只是把香炉摆正,站直了身子,对着空厂房安静地站了约莫十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货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走吗?”何知夏在驾驶座上问他。

“走。”

车子发动,驶出沙河涌那条狭窄的巷子。后视镜里,那扇熟悉的铁皮门越来越远,最终被巷口的拐角遮住了。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回头看。

新场地的第一天。

卡车停在铁门外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榕树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秋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楼的杂物已经让房东提前清走了,六百多平的空间空空荡荡,等待着被重新填满。

何知夏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机刚吐出来的搬迁进度表,对着所有人念了一遍今天的任务分配:

“程未和阿星负责三楼机柜上架和网络调试。林瑜负责二楼办公区的家具摆放和工位布置。我和沈总去建材市场买剩下的几排货架。老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榕树下的老周。

“老周负责院子。那几台废弃的缝纫机我已经联系了收废铁的,下午三点来拉走。你把院子里那些杂草清理一下,地面如果有凹陷的地方记下来,回头找水泥补上。”

老周点了点头,从工具间里找到一把铁锹,走到院子角落那几株野草旁边,弯下腰开始干活。

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棵老榕树的树冠——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似地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他又低下头,继续铲草。

下午四点半,三楼机房的第一台服务器成功点亮。

程未蹲在机柜前面,把最后一根网线插进交换机的端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掏出手机,打开服务器的管理后台——四台新服务器的状态灯全部是绿色的,系统负载为零,所有传感器读数正常。

他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三楼——通了!”

声音从楼梯间传下去,穿过二楼的办公区,一直传到院子里。正在搬货架的阿星抬起头喊了一句:“网速多少?”

“万兆内网,跑满了。”

“牛逼!”

沈澈站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树影,看着正在院子里拿扫帚扫落叶的老周,看着正在一楼和三楼之间跑上跑下的其他人,安静地站了很久。

何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在想什么?”她问。

沈澈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下个月,我们可以把商城的并发上限再提一倍了。”

何知夏看着他,笑了:“就这个?”

沈澈转过头,看着窗外院子里老周正蹲在榕树根旁边用罗盘测着什么,也笑了一下:“就这个。”

秋日的阳光透过老榕树的叶子洒满院子。三楼的服务器安静地运转着,二楼新装的窗户敞开着,风吹动窗帘。澈光科技的五个人在这栋三层小楼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生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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