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钟晚甄根本不可能去偷试卷,他根本没时间偷,在那之前,钟晚甄还在办公室里威胁自己,文印室还在另一栋楼,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钟晚甄根本来不及去。
宋宸当即上前阻拦,沉声道:“晚甄家长,事情没有查清,一定是有误会,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一旁的卢主任也于心不忍,连忙打圆场:“是啊,可能是我昨天太过着急,看错了情况,或许是一场误会。”
可钟晚甄的父母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解。
两人满脸戾气,视线死死锁着身前的女儿,一句句冰冷刻薄的怒骂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钟晚甄,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敢偷学校试卷了?!”
“我们辛辛苦苦管着你、盯着你学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暴怒的斥责穿透力极强,毫不费力地穿透墙壁,清清楚楚传进了本就吵闹的十八班。
原本打闹说笑的众人瞬间安静大半,纷纷停下动作好奇侧目。
吴一琛挑眉,率先开口:“我去,隔壁干嘛呢?骂得这么凶?”
蔡泽也跟着凑趣点头:“听着是家长在训人,动静也太大了。”
教室里议论声四起,本就热闹的班级彻底炸开了锅。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八卦时,前排的任意骤然起身。
少年脊背绷得笔直,脸色冷冽阴沉,眼底翻涌着滔天愧疚与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讲台上的谭舒同见状又气又急,厉声呵斥:“任意!你干什么去?立刻坐下早读!”
可任意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迈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执拗。
全班瞬间寂静两秒,随即更热闹了。
蔡泽满脸疑惑:“不是?任总这是冲哪儿去啊?”
后排的陈家倩和龙意涵对视一眼,瞬间联想到昨天厕所撞见的画面,压低声音笃定猜测。
“不会是昨天模考试卷的事吧?”
“这么说来,那些试卷根本不是钟晚甄的,是任总拿的!她是替人顶罪!”
猜测声在嘈杂的教室里飞速传开,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前因后果。
而走廊上,任意脚步极快。
办公室里每一句刺耳的怒骂,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走廊的风声掠过耳畔,任意脚步急促又决绝,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径直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
嘈杂刻薄的责骂声骤然被截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闯入的少年身上。
任意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冰冷的戾气,无视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直直看向脸色铁青的钟父钟母,字字清晰、坦荡无畏地开口:“试卷是我偷的。”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方才喧闹斥责的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卢主任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本就格外偏袒成绩优异的一班学生,素来看不惯纪律松散的十八班,此刻终于找到了台阶,立刻对着钟晚甄的父母放缓语气、诚恳解释:“晚甄家长,您看,确实是我昨天误会了。偷试卷的是这个男生,根本不是晚甄,是我搞错人了。”
钟晚甄心头一紧,下意识立刻上前一步,还想开口替任意遮掩、继续帮他扛下罪责,试图挽回局面。
可不等她出声,任意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与冷硬,故意说出一套看似拙劣、却足以堵死所有退路的说辞。
“你逞什么能啊?”
他没好气地打断她,眼神带着佯装的嫌弃,当众拆穿,用谎言掩盖她的善意掩护:“不就是怕我把你前几天在外面偷偷补作业、违反校规的事说出来吗?我现在说出来了,你也用不着替我挡罪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任意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再次掷地有声地重申,将所有罪责死死扣在自己身上:“试卷就是我偷的,我私自盗取模考卷,就是为了拿出去卖钱牟利,从头到尾,跟钟晚甄没有半点关系。”
他刻意编出拙劣的借口,把钟晚甄的舍身相护,扭曲成害怕被揭发违纪的私心。
卢主任当即沉下脸,目光严厉地落在任意身上,厉声开口:“任意!你可知盗取、倒卖统考模考试卷,是什么严重违纪行为!”
任意垂立身姿,坦然受之,没有半点躲闪、没有一丝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