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发现被钟晚甄拉黑,他整个人就变得格外别扭。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周遭一切漫不经心,反倒开始下意识捕捉一切能和她产生关联的动静。
课间走出教室,他不会驻足走廊向下眺望,却总会有意无意放慢脚步。上下楼梯时,目光会不自觉扫过一楼的楼梯口与过道,期盼能恰好撞见那个身影。若是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或是瞥见一班门口闪过那道清瘦的身影,他脚步便会下意识一顿,视线紧随对方移动片刻,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班里同学嬉笑打闹,蔡泽几次见他望着楼梯方向出神,忍不住打趣:“任总,最近总往楼下瞅啥呢?难不成楼下有啥好玩的?”
任意收回目光,面色冷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闲啊。”
嘴上依旧强硬,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明明是对方先主动靠近、处处周旋,惹得他心绪起伏,如今对方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联系,形同陌路,他本该觉得清净,可偏偏满心都是不甘与失落。
他会借着去教务处、打水、交作业的由头,刻意多走几段路,绕到一楼区域。远远看见钟晚甄和同学说笑、伏案学习、被老师叫走谈话,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或是楼道间,安静看上一会儿。
她依旧从容耀眼,生活回归原本的轨迹,没有因为之前的风波受到半点影响,也彻底将他划出了自己的世界。这份彻底的淡然,像一根细刺,时不时扎在任意心头。
上课铃响起,他转身快步走回三楼教室,坐回座位后,却依旧无法静下心听课。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聊天列表里那个被拉黑的账号,成了他解不开的心结。
这天课间,钟晚甄抱着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刚拐过楼梯转角,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斜后方的任意。他单手插着口袋,脚步不紧不慢,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脚步未停,神色依旧平淡,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是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起初她只当是巧合,可接连几日,上下楼梯、去开水房、往返办公室,总能在各个角落撞见他。有时他站在三楼楼梯口往下望,有时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不远处,哪怕被她直直对上视线,也只是迅速偏开头,装作看别处,浑身都透着不自然。
连日来频频撞见对方徘徊的身影,钟晚甄每次瞥见,唇角都会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打趣,也没有嘲讽,只是看着他这般笨拙又执拗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了然。
放学铃声响起,教学楼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钟晚甄收拾好书包走出一班,刚走到楼梯转角,便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任意靠在墙边,单手插兜,脚下漫不经心地踢着地面的小石子,视线下意识往一楼方向瞟,显然又是在等人。猝不及防对上钟晚甄的目光,他身体一僵,下意识想侧身躲开,动作却慢了半拍。
钟晚甄停下脚步,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上,眉眼舒展,率先出声打破这份僵持:“任意,干嘛呢?”
少年耳尖微微发烫,往日里桀骜的气场荡然无存,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愣了几秒才直起身,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嘴硬道:“没干嘛,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