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初冬的长安城，比唐幼初想象的还要热闹。

东市里人来人往，羊肉汤的香气混着糖葫芦的甜味飘在半空中，有胡商牵着骆驼叫卖西域的宝石，有卖艺的老汉顶着一摞碗在街心转圈。唐幼初裹着一件素色斗篷，压低了兜帽，拉着杨若瑶的手在人流里穿行。

杨若瑶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幼幼，我最后再问一次——咱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就是——”杨若瑶压低声音，“面首馆啊！你一个皇后跑去逛面首馆，被刘彻知道了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唐幼初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是去做正经事的！建宏街那家馆子要关门了，我早就打听好了，老板急着脱手，地段好、铺面大、价格便宜，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杨若瑶瞪大眼睛：“建宏街那家？就是那条巷子口挂着红灯笼、门口站一排漂亮男人的——你连那种地方都打听？”

“不打听怎么知道它要关门？”唐幼初拽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早就想好了，买下来之后改成书坊，名字我都取好了——叫‘瑶初书坊’。”

杨若瑶愣了一下：“瑶初书坊？”

“嗯。你一个瑶，我一个初。我们俩的名字。”唐幼初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怎么样？好听吧？”

杨若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跟上去：“好听。特别好听。”

二

建宏街在长安城东南角，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胜在清幽安静。街两旁种着老槐树，夏天应该是一片绿荫，冬天叶子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的天空。

那家“面首馆”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门口的红灯笼还在，但里面的灯已经灭了。一个穿旧袄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槛上嗑瓜子，看到两个裹着斗篷的女子走过来，连忙站起来。

“二位姑娘……是来看铺子的？”

唐幼初把兜帽往后掀了掀，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他在长安城做买卖做了二十年，没见过长这样的姑娘。

“是。”唐幼初的声音平静而从容，“老板怎么称呼？”

“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老张连忙把她们往里面引，“二位姑娘里面请，这铺子虽然……虽然以前是做那种营生的，但地段没话说，前厅大，后院还有三间房，后院还有个小花园，种了两棵石榴树，来年能结果——”

唐幼初环顾四周。前厅确实很大，正对着街面，采光很好。院子里铺着青砖，虽然有些破损，但收拾收拾能焕然一新。后院果然有两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间还挂着两个干枯的果子。

杨若瑶逛了一圈，回到唐幼初身边，小声说：“地方是真的不错。就是……别人知道这以前是面首馆，会不会不愿意来？”

“所以我们要重新装修，重新挂匾，从头到脚翻新一遍。”唐幼初转过头看向老张，“老板，开个价吧。”

老张伸出三根手指。

杨若瑶倒吸一口凉气——三？还是三十？还是三百？

唐幼初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掂了掂，递过去：“这是定金。明天我让人来签契书。”

老张接过银子，手都在发抖：“姑娘痛快！不过姑娘能不能跟在下透个底——这铺子您买来做什么营生？”

“开书坊。”唐幼初说，“卖书，兼卖茶水点心。”

老张愣住了。他从这铺子里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怎么看都不相信这个比仙女还好看的姑娘要在他卖过男人的地方开书坊。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三

第二天，唐幼初让人去跟老张签了契书。用的银子，是她从灵泉空间里摘的几株珍稀草药换来的——不好直接拿金叶子出来招摇，但拿几株能治百年的灵草去黑市上卖，够买半个东市。

契书签好，房契到手，唐幼初跟杨若瑶开始干活。

她让人把前厅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刷成了月白色。原先那些油腻的红纱帘全拆了换成竹帘，桌椅换成了松木的矮案和蒲团，窗台上摆了几盆从灵泉空间里移栽出来的幼初花。后院的两棵石榴树留着，树下放了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春日里来喝茶看书最好不过。

最费心思的是匾额。

唐幼初找人刻了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四个大字——“瑶初书坊”。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东家：刘彻”。

杨若瑶看到那行小字的时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把刘彻的名字挂上去，他知道了会不会——”

“他知道了也得认。”唐幼初理直气壮，“他是东家，出钱的人是他——虽然钱是我出的，但名义上是他。万一有人找麻烦，报他的名字没人敢动。”

杨若瑶笑得直不起腰：“所以你用他的名头镇场子，他还要害羞？”

唐幼初的耳朵红了一下：“他、他害羞是他的事。反正匾已经挂上去了，他总不能拆下来。”

杨若瑶拍着她的肩膀：“你真是个人才。大汉的皇后，在自己老公的地盘上开了个书坊，老公是东家，老婆是掌柜——我建议你写本书，就叫《如何让皇帝心甘情愿当你的合伙人》。”

唐幼初把一包桂花糖塞进她嘴里：“闭嘴，干活。”

四

匾额挂上去的第三天，“瑶初书坊”正式开张。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唐幼初只在门口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一壶免费的桂花茶和一碟桂花糕。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探头看了看，看到“书坊”二字，有人进来翻了翻架上的书，挑了两本《诗经》的注解走了，有人坐下来喝了杯茶，夸了一句“这茶好喝”。

生意平平，但唐幼初不急。她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

她带了几本从灵泉空间里“复刻”出来的书放在架上——不是真正的古书，是她用灵泉水浇灌过的纸张写的。那纸张吸墨性好，字迹清晰不掉色，翻页的触感像是抚摸丝绸。她写的都是些常见的典籍，《论语》《孟子》《诗经》的通俗注解版，比市面上那些玄乎其玄的注疏本好读得多。

但真正让她发愁的，是书架上那个最显眼的位置空着。

唐幼初站在那个空架子前，手指点着下巴：“应该放一本镇店之宝。”

杨若瑶在旁边嗑瓜子：“什么镇店之宝？你又不能把《史记》拿出来卖。”

“不卖《史记》。我想写一本新的。”唐幼初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本从来没有人写过的书。”

“你想写什么？”

唐幼初转了个圈，兴冲冲地坐下来，铺开纸，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新还珠格格”

杨若瑶差点被瓜子呛死：“什么？！”

“别急嘛。”唐幼初笑着解释，“我看过那么多电视剧，随便写一部出来就是当世无双的传奇。你看那些汉代的志怪小说，薄薄的一本就能卖高价。我写一本完整的、有头有尾的、有人物有情节的故事，还怕没人买？”

杨若瑶还是没缓过来：“你写清朝的故事给汉朝人看？”

“他们又不知道清朝是什么朝代！”唐幼初振振有词，“我就说故事发生在‘前朝’，一个虚构的前朝。反正他们没去过，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若瑶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唐幼初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笔走龙蛇：

“话说前朝年间，江南有一户姓萧的人家，家中有一位小姐，名唤紫薇……”

杨若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拿了本《诗经》假装在看，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长，等着听她写的第一段。

五

三天后，《新还珠格格》第一卷写完了。

唐幼初连夜誊抄了一份，放在书坊最显眼的架子上，旁边贴了一张纸条：“新书上市，免费试读。”

第一天，没人翻。

第二天，有个书生路过，随手翻了两页，然后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把那薄薄的一卷从头读到了尾。读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看空荡荡的书架，又看看唐幼初，问了一句让唐幼初差点蹦起来的的话：“姑娘，这书……有第二卷吗？”

唐幼初努力压住脸上的笑意，故作镇定地说：“正在写。公子觉得好看？”

书生用力点头：“好看！这紫薇姑娘找爹找了半天，小燕子一冒出来替她进宫——后面怎么样？那皇帝认出来了吗？”

唐幼初心里的烟花炸了一朵。她清了清嗓子：“公子明日再来，第二卷应该能写完。”

书生走了之后，杨若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脸不可思议：“他真的看完了？还问第二卷？”

“那当然。”唐幼初得意地甩了甩袖子，“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你是抄的！”

“我抄的是故事，写的是我自己的字。”唐幼初理直气壮，“再说了，那些清朝的编剧又没法穿越来找我算版权费。”

杨若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干脆不说话了，也拿了一卷开始看。

六

《新还珠格格》的试读本放在书坊里三天之后，门口排起了队。

不夸张，是真的排起了队。长安城的书生们奔走相告——“瑶初书坊有一本怪书，写的是一个前朝姑娘找爹的故事，跌宕起伏，感人至深！”

有人说这书跟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志怪传奇不一样；有人说书里的“小燕子”这个人物太鲜活了，像是能跳出纸面；有人说那“紫薇姑娘”的遭遇看得他一个大男人掉了三次泪。

唐幼初每天傍晚都会在书坊门口贴一张纸条：“今日更新至第X卷。”然后那些书生就会准时到，在门口等着翻新卷。

杨若瑶每天帮忙抄书抄得手快断了，但看到那些书生捧着书如痴如醉的样子，又觉得值得。

有一天傍晚，一个戴着帷帽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瑶初书坊门口。那个人没有排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尤其是看到左下角那行小字的时候，帷帽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唐幼初正在柜台后面写字，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直到那个高大身影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抬起头。

帷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刘彻。

唐幼初的毛笔“啪”地掉在了纸上。

“陛——”她刚喊出一个字就被刘彻捂住了嘴。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朕来看看朕的‘瑶初书坊’。”

唐幼初的脸“轰”地红了：“你怎么知道的……”

“满长安都在传，说有个新开的书坊东家叫刘彻。”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角带着戏谑的光，“朕想着——这名字倒是跟朕一模一样，就想来看看是不是同名同姓的巧事。”

唐幼初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我……我就是怕有人找麻烦……”

“所以你把朕的名字挂上去镇场子？”

“嗯。”

“那朕是不是应该收点保护费？”

唐幼初猛地抬头：“你收什么保护费！”

刘彻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他伸手把桌上那叠新写好的稿纸拿过来，翻了翻，看到“紫薇姑娘终于见到了皇帝，跪在御前，喊了一声‘皇阿玛’”这一行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皇阿玛？”他念出这三个字，“这是什么叫法？”

唐幼初心虚得不行，赶紧把稿纸抢回来：“是……是那个前朝的叫法！就是‘父皇’的意思！”

刘彻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没有追问。他只是环顾了一圈书坊的四周——月白色的墙壁、竹帘、矮案、蒲团、窗台上的幼初花、后院的两棵石榴树、门口排队的书生们。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唐幼初，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话：“朕的皇后，不声不响地在长安城里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朕是不是应该夸你？”

唐幼初低下头：“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我用你的名字——”

刘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朕的名字给你用，朕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下次——”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下次记得跟朕说一声。朕也好准备一下当东家的派头。”

唐幼初“噗”地笑出声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东家，你要不要入股？”

“股是什么？”

“就是——投点钱，以后书坊赚了钱分你一份。”

刘彻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她手里：“这是朕的私库令牌。以后书坊的用度，从这里出。”

唐幼初捧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他对她，不需要谢谢。

她只是把令牌攥在掌心里，轻声说了一句：“那以后瑶初书坊的东家，就是真的刘彻了。”

刘彻笑了，笑声朗朗的，震得书坊竹帘轻轻晃动。

杨若瑶躲在柜台后面，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七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在各大时空同步亮起。

【贞观年间·甘露殿】

李世民正端着茶杯喝茶，看到天幕上“瑶初书坊”的匾额和“东家：刘彻”那行小字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他扶着桌子咳了半天，长孙皇后连忙拍他的背。

“陛下怎么了？”

“你看那个匾额——”李世民指着天幕，一脸哭笑不得，“汉武帝的名字，挂在书坊门口当招牌？”

长孙皇后仔细一看，也忍不住笑了：“惊鸿皇后胆子真大。”

“她胆子大不是一天两天了。”李世民擦着嘴角的茶渍，笑着摇头，“面首馆改成书坊，还把皇帝的名字挂上去镇场子——这丫头，真是个妙人。”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站在书坊里揉唐幼初发顶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但他不生气。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天下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李世民收了笑容，看着天幕上那双帝后相视而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朕懂那种眼神。”

【康熙年间·紫禁城】

康熙帝今天难得没有靠在龙椅上，而是站到了乾清宫的门口，仰头看着天幕。当“瑶初书坊”的匾额出现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新还珠格格。”他念着这五个字，眉头微微蹙起，“还珠……还珠……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南怀仁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听过？”

“没听过，就是——”康熙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名字，像是应该出现在朕的朝代。”

德妃在旁边掩嘴笑：“皇上说笑了。惊鸿皇后在汉朝写书，怎么会写到皇上的朝代去？”

康熙没接话。他看着天幕上唐幼初埋头写稿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时空的“清朝”，正好有一本叫《还珠格格》的书刚刚开始流传。

只能说——天意弄人，跨越时空的巧合，比书里的故事还离奇。

宫墙外的长安街上，百姓们已经把这当成了一部连续剧来追。书坊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从城外赶来看“那个写《新还珠格格》的姑娘”。

【明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今天没有吃东西，正捧着一本手抄的《新还珠格格》看得入迷。那本书是刘伯温从天幕上抄下来的，抄得歪歪扭扭，但内容完整。

“这个紫薇姑娘，”朱元璋翻了一页，“找爹找了半天，她爹到底认没认她？”

马皇后在旁边绣花，头都没抬：“陛下别问了，臣妾还没看到那一卷。”

“那你快点看，看完了告诉朕！”

马皇后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陛下自己不会看？”

“朕看完了第一卷，第二卷还没抄完呢！”

马皇后叹了口气，放下绣花针，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新抄好的稿纸递过去：“第二卷，臣妾刚抄完的。”

朱元璋接过来，翻了两页，笑得拍大腿：“这小燕子太能闹了！把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马皇后看着他难得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低头绣花。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已经开始写《新还珠格格》的读后感了。

“紫薇太温柔了呜呜呜……小燕子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皇帝最后会认她吗……”

陈思思在旁边翻着她写的东西，忍不住吐槽：“你看书就看书，写什么读后感？”

“这叫分享！”王默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觉得唐幼初太有才了吗？她居然能凭空写出一部小说来！”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不是凭空写的。她说‘新还珠格格’——这个书名里的‘还珠’二字，说明这个故事可能来自别的时空。”

曼多拉从镜空间中探出头来：“你是说，那个故事是真的？”

“不是真的，但可能是另一个时空流传的。”舒言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唐幼初能接收其他时空的故事——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天幕上，唐幼初正在书坊里给书生们签名。她每签一本都画一个小小的桂花图案，那些书生捧着书像捧着稀世珍宝。

辛灵仙子悬浮在半空，微微一笑：

“她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花海潮的花瓣在风中旋转，像是在鼓掌。

八

夜深了，瑶初书坊关了门。

唐幼初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赚的铜板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铜板放进一个小木匣里，锁好。

杨若瑶从后院端了两碗热汤出来，一碗放在唐幼初面前，一碗自己捧着喝。

“幼幼，”她说，“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穿越过来，干的事好像都不太正经。”杨若瑶掰着手指数，“从天而降参加选妃、跳舞被封夫人、跟皇帝谈恋爱、当皇后、开书坊、写小说——你说这些事加在一起，哪一件是正经历史里会有的？”

唐幼初想了想，笑了：“历史本来就是人写的。我们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把它写得好看一点？”

杨若瑶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那种笑容里有满足，有幸福，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也是。”杨若瑶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那我就陪你一起写。”

两个人捧着热汤，坐在月光下的石榴树旁，听着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书坊的竹帘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哼一首无人听过的歌谣。

灵泉空间里，回春丹静静地悬浮着。金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颗温暖的心脏，在等待那个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