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是在深夜发生变化的。
李雪棠沉睡时,意识深处那方天地忽然震颤了一下。灵泉中央涌出一股金色的泉流,在空中凝成一枚光珠,旋即消散。她不知道的是,那枚光珠的力量穿透了她的身体,顺着血脉,无声无息地流入了小腹中的胎儿体内,又从胎儿身上反向生成了一个微弱却稳定的灵识链接——链接的另一端,是孩子的父亲。
刘彻半夜醒了一次。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眼前就亮了。不是烛火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散开后,他看到的不是宣室殿的帷帐,而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天圆地方,百亩大小。中央一汪清泉灵气氤氲,泉边奇花异草流光溢彩,竹屋玉瓶成排。而李雪棠就躺在泉边的一块青石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睡颜恬静。她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着,那光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刘彻猛地坐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李雪棠就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睡得正沉。他又看了看那个方向,灵泉空间的画面还在,李雪棠的影像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刘彻闭上眼,画面消失。再睁开,画面又回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李雪棠的额头——温热的,正常的。她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叫醒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和她有关。那些汤里的特殊味道,她脸上越来越盛的容光,太医说不清的药膳效力——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不怕她有秘密。他只怕她的秘密会伤害她。
刘彻重新躺下,将她揽进怀里,闭上眼。灵泉空间的画面再次浮现,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那个微弱的、独立的生命气息,在李雪棠的小腹中安稳地生长着,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发出柔和的光。
他的孩子。
刘彻的手不自觉地覆上李雪棠的小腹,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那是什么空间,只要她平安,孩子平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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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朝堂上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淮南王刘安上书请求入朝,言辞恳切,说自己年事已高,思念天子,愿面陈治国之道。但与此同时,刘彻安插在淮南国的密探传回消息——刘安在封地秘密囤积粮草,操练私兵,拜访他的门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有谋反之嫌的方士。
“陛下,淮南王不可入朝!”主父偃站了出来,声音洪亮,“此人狼子野心,若让他进京,无异于放虎入室!”
“主父大人未免危言耸听。”丞相公孙弘不紧不慢地反驳,“淮南王是先帝之子,当今天子的叔父,来长安朝拜是尽臣子之礼。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朝廷不自信。”
“不自信?”主父偃冷笑,“丞相大人可知道淮南王在封地做了什么?囤积粮草,操练私兵,这是在尽臣子之礼?”
“淮南地接百越,操练私兵以防蛮夷,有何不妥?”公孙弘寸步不让。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刘彻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两边争论。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大臣的脸——哪些人是淮南王的眼线,哪些人骑墙观望,哪些人真心为国,他心里大概有数。
“够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彻缓缓站起来,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传旨,准淮南王入朝。让他十一月动身,十二月到长安。”
主父偃急了:“陛下!”
“朕自有分寸。”刘彻抬手制止他,语气不容置疑。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说话。
退朝后,主父偃追上刘彻的脚步,压低声音:“陛下,淮南王此来,必有所图。陛下为何……”
刘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君入瓮。”
主父偃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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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中,李雪棠正在灵泉空间里查看竹屋中的玉瓶。怀孕后她一直没有动用过里面的丹药,连灵泉水都不敢多喝——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影响胎儿。
但今天她发现空间有了一些变化。
竹屋后面多了一小块药圃,里面长着几株她不认识的灵草。那汪灵泉的水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比之前更充盈了。更奇怪的是,泉眼深处那个微弱的生命气息比前几天强了好几倍,像是在主动吸收灵泉的力量。
这孩子在吃灵泉?
李雪棠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安心。既然空间允许胎儿吸收灵力,说明这些东西对胎儿无害,甚至有益。
她取了一滴灵泉水,滴入口中。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入小腹,胎儿的气息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你倒是会挑食。”她轻声笑了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刘彻回来了。
李雪棠从空间中收回意识,起身迎接。刘彻大步走进来,脸色不算太差,但眉心微拧。她太了解他了,这个表情意味着——他已经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陛下,今日朝堂上……”她试探着问。
刘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动作自然而熟练:“朕准了淮南王入朝。”
李雪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想怎么做?”
刘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欣赏——别的女人听到这种消息,要么害怕,要么好奇,只有她会直接问“陛下想怎么做”。
“请君入瓮。”刘彻只说了四个字。
李雪棠瞬间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淮南王有异心,而是故意放他进来。与其让淮南王在封地暗中谋划,不如把他引到长安,放在眼皮底下。
“陛下英明。”她真心实意地说。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你倒是比朕那些大臣还懂朕。”
李雪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陛下,不管发生什么,臣妾都站在陛下这边。”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紧了些。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夜风裹着凉意吹进宣室殿,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桂花树在风中剧烈地抖动,花瓣被吹落了一地。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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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长门宫。
陈阿娇坐在昏暗的烛光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你确定?”陈阿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男人抬起头,露出斗篷下那张普通的脸——是爱枢。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确定。淮南王已经动身了,十一月底就能到长安。”
“他来长安,和我有什么关系?”陈阿娇冷冷地说,“我是废后,没有权力,没有军队,我帮不了你。”
爱枢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不需要军队,也不需要权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合适的时候,说一句话。”
“什么话?”
爱枢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未干。
陈阿娇看了那几行字,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疯了。”她颤抖着说。
爱枢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早就疯了。从楚服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将帛书塞进陈阿娇手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阿娇握着那卷帛书,手指微微发抖。她低头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闭上眼,将帛书攥得死紧。
窗外,夜风呼啸。
长门宫的灯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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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信息量巨大——灵泉空间的秘密在刘彻面前半遮半掩地揭开,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淮南王即将入朝,爱枢与陈阿娇的秘密会面,以及那卷写了可怕内容的帛书。
各时空的围观群众看得心惊肉跳。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捂住了嘴:“灵泉空间……被皇帝看到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全部,只是影像。而且看起来,是孩子建立的链接——父亲能看到母亲和孩子的情况。”
舒言皱眉:“这个设定很微妙。刘彻能看到李雪棠和孩子的影像,说明他会知道她是安全的,但同时也会知道她的秘密。”
齐娜小声说:“可是那个皇帝没有叫醒她。他选择不说。”
莫纱歪着头:“这说明他真的在乎她。换了一般人,发现自己枕边人有秘密,第一反应是质问。他没有。”
庞尊盯着天幕上刘彻看到灵泉空间时那个震惊却沉默的表情,难得没有毒舌:“这个皇帝,不简单。”
白光莹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说了一句好话。”
庞尊:“……我只是陈述事实。”
灵公主捧着心花,轻声道:“暴风雨要来了。淮南王入朝,爱枢与陈阿娇联手……李雪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面对这些吗?”
王默握紧拳头:“我相信她能撑过去!”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殿内一片沉默。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淮南王要进京了。汉武帝这是要干什么?”
房玄龄捋着胡须,沉声道:“请君入瓮。与其让淮南王在封地暗中谋划,不如把他召到长安,放在眼皮底下。这一招,险,但有效。”
杜如晦点头:“但风险也大。淮南王在长安如果有内应……”
魏徵冷冷道:“内应已经出现了。长门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爱枢将帛书塞给陈阿娇的画面,眉头紧锁:“那帛书上写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长孙皇后轻声道:“不管写了什么,一定能让陈皇后甘愿冒险。那个女人的恨意,足以让她做出任何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汉武帝这个李夫人,怀的不只是孩子。”
群臣齐齐看向他。
李世民目光深沉:“她怀的是变数。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一切必须尘埃落定。”
【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康熙看完天幕,放下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德妃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觉得……汉武帝能赢吗?”
康熙淡淡道:“他是汉武帝。十六岁登基,二十二岁就搞定了整个朝堂。一个淮南王,一个废后,一个平民,对他来说不过是跳梁小丑。”
宜妃好奇地问:“那皇上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康熙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朕在想,如果朕的后宫里也有一个李雪棠,朕会不会也像汉武帝那样——把秘密藏在心里,不问,不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
良妃轻声道:“皇上会的。因为在乎,所以不问。”
康熙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步步惊心》时空中——
若曦看着天幕上刘彻半夜醒来看到灵泉空间影像的画面,心脏跳得飞快。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雪棠能在宫里活得这么从容。因为她有金手指。那个空间,那些丹药,那汪灵泉——都是她的底牌。
但金手指不是万能的。爱枢和陈阿娇的阴谋,淮南王的入朝,这些都不是灵泉水能解决的问题。
若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没有金手指,没有空间,没有丹药。她只有一脑子历史知识和一颗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穿越者身份。
“李雪棠,你一定要赢。”她对着天幕轻声说。
《宫》时空中——
晴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淮南王要来了。爱枢和陈阿娇联手了。刘彻放淮南王进京是请君入瓮。”她一项一项地分析,语速飞快,“但爱枢那张帛书上写的什么?一定比巫蛊更狠,不然陈阿娇不会吓成那样。”
她想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要刺杀皇帝吧?”
身边的宫女吓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晴川赶紧摆手:“我瞎猜的,瞎猜的。”
但她心里清楚——巫蛊加上刺杀,这才是致命的组合。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完天幕,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茶杯都震翻了。
“这个爱枢,找死!”
马皇后连忙让人收拾,一边拉住他的手:“重八,你冷静点。”
“朕冷静不了!”朱元璋瞪着眼睛,“你看看他干的事!勾结废后,勾结藩王,还要搞巫蛊——这是要动摇国本!”
马皇后叹了口气:“汉武帝又不是傻子,他肯定有安排。”
朱元璋气呼呼地坐下,闷声道:“朕知道他有安排。但那个李夫人怀着孩子,万一被牵连……”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朕不是心软。朕是看不惯有人拿孕妇做文章。”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那个李夫人,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
朱元璋没有再说话,但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天幕上的银光缓缓消散。
各时空的围观群众心中都沉甸甸的——暴风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