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桌的距离，半步之遥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白沐雪就深刻体会到了江屿尘的“冷淡”。

他话极少，一整天下来，和她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上课的时候永远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笔记记得工整又清晰，老师提问时，总能用最简洁精准的语言回答问题，引得各科老师频频点头。下课的时候，要么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要么拿着篮球和男生们去球场，身边永远围着不少人，却从来不会主动和身边的她搭话。

白沐雪本身性格安静内敛，不善言辞，见他如此疏离，也不敢主动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上课认真听课，下课低头看书、整理笔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这位万众瞩目的同桌。

两人的同桌生活，安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直到开学第三天的数学课，白沐雪才第一次和江屿尘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讲课速度极快，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和几何证明题。白沐雪之前在南方的小城，教材和这里不一样，很多知识点都没有学过，听得一头雾水，手里的笔攥了很久，笔记本上还是一片空白，看着复杂的题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里泛起一丝无措。

她咬着下唇，偷偷侧过头，想瞥一眼旁边江屿尘的笔记，看看他是怎么记录的。

刚偏过头，就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白沐雪瞬间僵住，像偷东西被抓包的小孩，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为江屿尘会像之前一样，冷漠地移开视线，甚至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可没想到，下一秒，一本写满工整字迹的笔记本，被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笔记本的主人，正是江屿尘。

他没有看她，依旧目视前方，听着数学课，侧脸平静无波，只是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像山间的泉水，轻轻响起：“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先看笔记。”

只有一句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白沐雪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依旧好看得不像话，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神情专注，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谢……谢谢你。”白沐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局促。

江屿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白沐雪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字迹清隽挺拔，一笔一划都工整有力，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晦涩难懂的知识点，被他用简洁的语言整理得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暖流。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冷漠无情。只是不擅长表达，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只是把温柔，藏在了不轻易让人察觉的细节里。

那节课，白沐雪照着江屿尘的笔记，慢慢梳理知识点，原本一头雾水的内容，竟然渐渐看懂了。下课铃响起，数学老师抱着课本离开教室，她才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推回江屿尘面前，再次轻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江屿尘同学，帮了我很大的忙。”

江屿尘收回笔记本，放进桌肚，终于侧过头，正式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睛很干净，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脸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乖巧又温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淡淡开口：“不用。教材不一样，跟不上很正常，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超过十个字的话。

白沐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嗯！好，麻烦你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了月牙，干净又治愈，像冬日里初融的雪，带着温柔的暖意。

江屿尘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桌角的篮球，起身和身边的男生一起，往教室外的篮球场走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白沐雪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心里默默想着，江屿尘这个人，好像和大家说的不太一样。

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近了一点点。

白沐雪遇到不会的题目，会小心翼翼地用笔尖轻轻戳一下他的胳膊，轻声问他问题。江屿尘从来不会拒绝，总会停下手里的事，耐心地给她讲解，步骤清晰，语言简洁，直到她点头说懂了为止。

他讲解题目的时候，会微微侧过身，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会飘过来，声音低沉温柔，和平时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白沐雪总会悄悄走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加快，等反应过来，又赶紧收回目光，认真听他讲题，脸颊悄悄泛红。

而江屿尘，也会在不经意间，留意身边这个安静的同桌。

他发现，白沐雪很喜欢看书，下课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捧着一本课外书，看得入神，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温柔又安静。

他发现，她写字很好看，和她的人一样，纤细温柔，一笔一划都干干净净。

他发现，她很胆小，上课老师提问的时候，会紧张得手指攥紧课本，回答问题的声音轻轻的，像小猫叫一样，答完之后，会悄悄松一口气，偷偷拍一拍自己的胸口，样子可爱得紧。

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细节，像一颗一颗小小的石子，悄悄落入江屿尘平静了十六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淡淡的涟漪。

同桌的距离，半步之遥。

却在不知不觉间，让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