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潮湿阴冷,伸手不见五指。
沈嬛跌跌撞撞地往下跑,膝盖磕在石壁上,钻心地疼。
但比膝盖更疼的,是手腕上那块玉佩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顾允礼的体温。
也是十七爷的命。
“必须回去。”
沈嬛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
脑海里,系统的红光疯狂闪烁:
【警告!顾允礼生命体征下降!剩余时间:15分钟!】
十五分钟。
如果她现在逃下山,顾允礼必死无疑。
如果他死了,这三百年的寻找,这辈子的试探,全都成了笑话。
“我不能让他死。”
沈嬛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
她转身,不再往下跑,而是摸索着往回爬。
出口就在头顶。
她要回去。
不是逃跑,是宣战。
木屋外,暴雨倾盆。
陈总的车队停在泥泞里,保镖撑着黑伞,将他簇拥在中间。
顾允礼站在雨幕里,西装早已湿透,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翠竹。
“允礼,”陈总坐在车里,摇下车窗,语气像在训斥不听话的臣子,“把东西交出来,朕可以留你全尸。”
“没有东西。”顾允礼冷冷道,“她跑了。”
“跑了?”陈总轻笑,指了指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那这个定位信号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山脚下移动。
正是沈嬛手腕上那块玉佩的信号。
顾允礼瞳孔骤缩。
他忘了这一茬。
陈总在他的玉佩里植入了芯片,就是为了追踪沈嬛。
“看来,她舍不得你。”陈总欣赏着顾允礼脸上的绝望,满意地点烟,“去,把她带回来。这一次,不用留手。”
保镖们领命,正要行动。
突然,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发疯似的冲了过来,横在车队面前!
车门拉开,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嬛。
她换下了湿透的裙子,穿着一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黑色运动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却亮得骇人。
“沈嬛!”顾允礼失声喊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沈嬛一步步走向陈总的车,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流淌,“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车窗后的男人。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十八线糊咖,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系统的穿越者。
她是甄嬛。
是那个在后宫杀伐果断、让皇帝又爱又恨的钮祜禄·甄嬛。
“陈总,”沈嬛隔着车窗,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或者说,我该叫你……皇上?”
车内,陈总夹烟的手指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嬛,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有意思。”陈总推开车门,走下来,保镖们立刻围成一圈,“你居然敢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沈嬛摊开手,手腕上的玉佩红绳还在,“你不是想找熹贵妃吗?我来了。”
“沈嬛,别冲动!”顾允礼想冲过来拉她,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
“放开他。”沈嬛冷冷地扫了保镖一眼,“否则,我就让这三百年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陈总抬手,示意保镖松手。
他饶有兴趣地围着沈嬛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凭我知道你怎么死的。”沈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每晚梦见凌云峰时,都会心悸窒息。我知道你怕黑,怕火,怕那个叫‘甄嬛’的女人。”
陈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示人的恐惧。
“你……说什么?”
“我说,”沈嬛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你在这个世界权势滔天,但你永远不是真正的‘四郎’。你只是借了他的壳,苟延残喘的一个孤魂野鬼。”
“闭嘴!”陈总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底赤红,“你懂什么?!”
窒息感传来。
沈嬛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那种眼神,和当年甄嬛看着雍正时,一模一样。
陈总手一抖,松开了。
他怕了。
他怕这双眼睛。
【叮!恭喜宿主,成功激活BOSS‘陈总’的深层恐惧。获得技能:‘帝王心术·初级’。】
沈嬛揉了揉脖子,笑了。
“陈总,合作吧。”她伸出手,“我帮你找回记忆,你帮我摆脱系统。至于他……”
她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顾允礼,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
“让他消失。”
顾允礼如遭雷击。
她要抛弃他?
暴雨中,沈嬛的手悬在半空。
这是一场豪赌。
赌陈总贪心,赌顾允礼信她,也赌自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