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很苦。
徐清梨端着碗，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小渣宿主可以捏着鼻子一口灌了。
苏清梨你闭嘴
她把最后一口药灌下去，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烧退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退。身体的虚弱感依然很明显，走几步路就会喘。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太多，至少脑子是清醒的。
冷宫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萧衍让人送了药，送了饭菜，甚至还送了几件厚衣裳和一床新被子。守门的太监换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不会多嘴多舌，也不会偷偷往她这里张望。
但徐清梨知道，这安静只是表象。
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柳如烟的人，萧衍的人，还有其他妃嫔安插的眼线。
她现在就像一块被扔进池塘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水下的鱼都在观望，等着看这块石子会沉下去，还是会激起更大的浪。
苏清梨小渣
苏清梨我需要柳如烟的详细信息。上次你说要积分，我现在有积分了吗？
小渣当前积分：50。解锁柳如烟前世今生的完整档案需要100积分。是否确认消耗50积分解锁部分信息？
苏清梨解锁部分信息。
小渣正在解锁——
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淡蓝色的文字逐行显示。
小渣【柳如烟·部分档案】 前世经历：柳如烟前世为皇后，因被废黜后惨死冷宫，临死前发下毒誓要报复所有害过她的人。重生后她保留前世记忆，利用对剧情的预知步步为营。 注：原著中柳如烟的“重生”是穿越系统的产物——她本人是被“重生逆袭系统”选中的执行者，与宿主的“女配逆袭系统”属于同一体系的不同分支。 当前计划：正在谋划“花容贵人”之死，意图嫁祸皇后。 性格弱点：极度自负，认为自己知晓一切，低估变数。对背叛零容忍，有强烈的控制欲。
徐清梨看到“重生逆袭系统”那几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苏清梨等一下
苏清梨你的意思是，柳如烟也有系统？
小渣是的。柳如烟绑定的‘重生逆袭系统’与宿主的‘女配逆袭系统’源自同一底层架构，但任务目标不同。她的任务是逆袭成为后宫之主，修复原著中‘女主不得善终’的悲剧结局。
苏清梨所以她也是穿越者？不对，她是重生，但重生本身是系统赋予的？
小渣正确。柳如烟本人是原著世界的原生人物，系统在她临死前与她绑定，送她重生回到入宫之初。
徐清梨沉默了一会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重生女主，而是一个有系统加持的、知道剧情走向的、有明确任务目标的对手。
这意味着她之前所有的“信息差优势”都打了折扣。
因为她知道原著剧情，柳如烟也知道原著剧情。
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更多，柳如烟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活了两辈子。
苏清梨小渣
苏清梨柳如烟的系统知道我的存在吗？
小渣无法确定。不同系统之间的信息是否互通，取决于上层架构的设置。根据系统间的通用协议，若两个系统属于同一管理单元，则彼此可见；若属于不同管理单元，则可能互相屏蔽。
苏清梨那你和她的系统，是同一管理单元吗？
小渣正在分析……分析结果：无法确认。建议宿主默认最坏情况，柳如烟的系统可能已经检测到宿主的到来，但柳如烟本人是否知情，取决于系统管理者的信息披露策略。
徐清梨深吸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是，柳如烟已经知道有一个“女配逆袭者”进入了她的世界，正在暗中布局等着她自投罗网。
最好的情况是，柳如烟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按照原著剧情在走。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能轻举妄动。
小渣宿主，有一条额外信息值得注意
苏清梨说叭
小渣柳如烟的‘重生逆袭系统’存在已知漏洞，由于重生带来的记忆负荷过大，系统每隔一段时间会强制进行‘记忆整理’，在此期间柳如烟的部分记忆会被暂时封存或模糊化处理。这是原著中后期剧情的一个重要伏笔。
徐清梨的眼睛亮了。
苏清梨具体什么时候会触发记忆整理？
小渣系统没有足够数据进行预测。但根据原著时间线推断，第一次记忆整理发生在花容贵人事件前后。
这意味着，柳如烟在那段时间可能会出现判断失误。
机会往往就藏在这种失误里。
徐清梨默默记住了这个信息，然后翻身下床。
她需要活动一下，不能一直躺着。身体的恢复速度直接影响到她后续的所有计划。
冷宫的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看起来像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妃嫔留下的。
她慢慢地绕着院子走，一圈，两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徐清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院门。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梳着双环髻，面容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食盒。
龙套苏妃娘娘
宫女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
龙套柳贵人听闻娘娘身子不适，特地让奴婢送些滋补的汤品过来，还望娘娘保重身体。
柳如烟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
徐清梨的目光从宫女脸上扫过，落在那个食盒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冷风拂过她的脸颊，有些凉，但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了太多。
苏清梨柳贵人有心了
苏清梨不过本宫现在是戴罪之身，不好收受他人的东西。烦请你带回去，替本宫谢过柳贵人的好意。
宫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笑容
龙套娘娘多虑了，柳贵人说，娘娘与她同在后宫，理应互相照应。这汤是奴婢亲眼看着熬的，干干净净，娘娘尽管放心。
“亲眼看着熬的”六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徐清梨听出了潜台词——汤里没毒，你放心喝。但如果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苏清梨既然柳贵人这么有诚意
苏清梨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宫女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示意身后的太监把食盒放到院中的石桌上。
徐清梨看着那个食盒，慢慢地打开盖子。
是一盅鸡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香气扑鼻。
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下去。
苏清梨味道不错
苏清梨回去替本宫谢谢柳贵人。就说本宫身子还没好利索，等好了，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龙套奴婢一定把话带到。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苏清梨慢着
苏清梨本宫记得，柳贵人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不是你这个。你是新来的？
宫女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龙套回娘娘，奴婢是前几日才调到柳贵人身边的，娘娘不认得奴婢是正常的。
苏清梨前几日?
苏清梨本宫记得，柳贵人身边的大宫女素心跟了她好几年，怎么忽然就换了？
龙套素心姐姐……身体不适，告假了。
苏清梨哦
苏清梨那你去吧
宫女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院子。
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脚步匆忙。
等到院门关上，徐清梨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石桌旁，端起那盅鸡汤，走到墙角，全部倒掉了。
小渣宿主，汤有问题吗
苏清梨不知道
徐清梨把空盅放回食盒
苏清梨但柳如烟送来的人有问题。那个宫女不是普通的宫女，她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行礼的角度，都不像是长期在宫里伺候人的。倒像是从外面进来的。
小渣宿主怀疑她是柳如烟系统安排的人？
苏清梨有可能。也可能是柳如烟从宫外找来的人。不管怎样，她来送汤，目的不是送汤，是来观察我的状态。
苏清梨柳如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小渣宿主方才的表现，应当不会引起怀疑。
苏清梨或许吧
苏清梨但她很快就会知道，我不仅没有快死，还在皇帝面前说了话。到时候她的反应，才是真正重要的。
她刚说完这句话，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比刚才的要沉稳得多，步伐有力，不紧不慢。
徐清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看向院门。
萧衍走了进来，身后只跟了一个李德全。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一件墨绿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暗纹腰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皇帝，更像一个出身贵族的年轻公子。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的锋芒，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苏清梨陛下
徐清梨屈膝行礼，这一次没有躺着。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食盒。
辰帝-萧衍有人来过了？
苏清梨柳贵人派人送了汤
苏清梨臣妾倒掉了
辰帝-萧衍原因
苏清梨因为没有必要喝
苏清梨臣妾不需要柳贵人的关心，也不需要她的试探。
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那间低矮的冷宫房间上。
辰帝-萧衍你这里倒是比前两天干净了些
苏清梨陛下让人送了东西来，臣妾收拾了一下。
萧衍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进了房间。
徐清梨跟在他身后，心里飞速运转。
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探视？还是来试探她？
或者两者都有。
萧衍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外袍挂在床头的架子上，桌上放着一碗还没喝完的药。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面前的徐清梨。
辰帝-萧衍朕让人查了你
徐清梨的心跳加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梨臣妾猜到了
辰帝-萧衍查到的结果很有意思。
辰帝-萧衍你入宫两年，从未参与过任何争斗，从未站过任何队，从未主动接近过朕。你就像一个透明人，在后宫里安安分分的，谁都不会注意到你。
辰帝-萧衍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之间，在被打入冷宫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
徐清梨的脊背微微绷紧。
苏清梨陛下觉得臣妾有问题？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辰帝-萧衍朕觉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辰帝-萧衍你不是苏清梨
空气凝固了。 徐清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他在试探。 还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 如果她承认了，她会死。如果她否认得太刻意，他也会起疑。 她需要一个既不完全否认、又不完全承认的回答。 一个能让他继续好奇、而不是直接下定论的回答。
苏清梨陛下说得对
苏清梨臣妾确实不是以前的苏清梨了
萧衍的眼神一凛。
苏清梨以前的苏婉清只想活下去，不想争，不想斗。但臣妾现在知道了，在这宫里，光是‘活下去’是不够的。要么赢得一切，要么失去一切。没有中间的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意味不明的、带着审视的笑。
辰帝-萧衍你倒是坦诚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辰帝-萧衍朕本以为你会否认
苏清梨否认没有意义
苏清梨陛下也不是那种能被谎言糊弄的人。
这话说得巧妙。
既拍了马屁，又转移了话题。
萧衍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辰帝-萧衍你说柳如烟下一个目标是皇后
辰帝-萧衍朕想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方式。
苏清梨臣妾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方式
苏清梨臣妾只知道她会动手，而且很快。但具体怎么动手，臣妾无法预知，臣妾只是了解她的行事风格，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辰帝-萧衍那你凭什么让朕相信你？
苏清梨陛下不需要相信臣妾
苏清梨陛下只需要等着看。如果臣妾说错了，陛下随时可以杀了臣妾。臣妾现在就在冷宫里，跑不掉。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辰帝-萧衍李德全
龙套奴才在
辰帝-萧衍从今天起，冷宫的守卫增加一倍。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龙套嗻
徐清梨心里“咯噔”了一下。
增加守卫，不许任何人进出，这是保护，还是软禁？
萧衍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辰帝-萧衍你的烧退了
辰帝-萧衍药继续喝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关上，留下徐清梨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她慢慢地坐到床边，手心里全是汗。
苏清梨小渣
小渣在
苏清梨攻略进度
小渣当前攻略进度：14%。触发隐藏事件：‘攻略目标的主动试探’，奖励积分30。总积分：80。
百分之十四。 离百分之百还远得很。 但徐清梨注意到一个细节，萧衍今天来的时候，没有带刀。 作为一个皇帝，去见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不带侍卫，只带一个太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潜意识里，她不构成威胁。 或者说，他不认为她会伤害他。 这是一个微妙但重要的信号。
苏清梨小渣
小渣在
苏清梨你说，他现在对我的定位是什么？一个有趣的棋子？一个可以用的工具？还是……一个他开始好奇的人？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小渣根据攻略目标的情绪波动数据分析，三种定位同时存在。目前‘有趣的棋子’占比最高，约52%；‘可以用的工具’占比31%；‘开始好奇的人’占比17%。
苏清梨才百分之十七啊
小渣但‘开始好奇的人’这一项在二十四小时内增长了12个百分点，是增长速度最快的一项。
徐清梨弯了弯嘴角。
好奇是感情的起点。
萧衍对她越好奇，她就越有机会。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苏清梨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苏清梨柳如烟，你等着。
冷宫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长长的黑影，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而在这条巨蟒的腹中，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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