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桩市井奇案尘埃落定,贞心阁总算得了几日清闲。
林婉婷连日奔波查案,身心稍倦,所幸身边多了苏心柔相助。
苏心柔性子温顺细致,最擅整理卷宗、记录证词、走访街坊细碎琐事,做事稳妥周全,事事替林婉婷分忧。从前林婉婷一人包揽所有大小事宜,常常顾此失彼,如今有她贴身协助,贞心阁上下条理分明,省心太多。
陆淮安依旧时常登门,公务之余,大半心思都落在她身上。暗中护她周全,陪她查遍街巷凶案,沉默自持,却处处温柔。
可安宁时日,终究短暂。
大靖元和三年,初夏。
京城城郊,忽然接连生出诡异凶煞之气。
入夏之后,京城郊外荒林、废弃破庙、河畔荒滩,短短半月,接连出现三具无名男尸。
清晨天光微暗,苏心柔拿着最新的衙役卷宗,快步走入贞心阁,脸色发白,比往日拘谨慌张许多。
“小姐,陆大人。”她压着声音,指尖微微攥紧纸页,“城外……又出命案了,是第三起。”
林婉婷原本正低头整理旧案卷宗,闻声抬眸,清丽的眉眼瞬间敛去温和,添上几分凝重。
陆淮安立于一侧,玄色官袍端正,神色瞬间沉冷:“说清楚。”
苏心柔定了定神,将卷宗铺开,一字一句仔细禀报,条理清晰,半点不乱:
“三具死者,皆是中年男子,身份不明、无亲友认领。死状一模一样,心口一刀致命,伤口利落干净,绝非市井莽夫所为。最诡异的是——三具尸身周遭,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脚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半点凶手遗留之物。”
林婉婷起身迈步,目光落在卷宗绘图之上。
画中尸身平躺,面色平静,不似拼死挣扎,仿佛临死前毫无防备,甚至不曾察觉有人近身。
“三起命案,相隔三地,时间错落,死状统一。”林婉婷轻声复盘,语气凝重,“是连环作案。”
三人即刻动身,奔赴城外最新的命案现场。
荒林草木葱郁,风过枝叶簌簌,透着阵阵阴寒。
衙役早已封锁四周,现场干净得过分,干净得反常。
陆淮安俯身查验伤口,指尖轻抵刀锋切口,嗓音低沉冷冽:“刀器统一,力道均匀,手法极稳。凶手绝非普通贼人,大概率惯于用刃、心性极其冷静、反侦察极强。”
林婉婷缓步绕场一周,目光扫遍草木泥土、碎石沟壑。
苏心柔跟在身后,细心记下每一处环境、风向、土质,默默比对前三处案发现场的异同,轻声汇报:
“小姐,三处地点一林、一庙、一河滩,地形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偏僻少人、入夜无人往来,且距离京城主城,皆是三里开外。”
整整一日,三人彻查现场、走访周边村落、盘问过路行客、比对失踪人口卷宗。
线索,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