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玉(中)

沈府清雅规整，庭院深深，处处安静整洁。

沈明珠的闺房更是纤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窗闩完好，昨夜并无被撬动的痕迹。

林婉婷入屋之后，并未急着问话，而是细细环视整间卧房。

陆淮安立于门边，静静观察屋内众人神色，不多言语，却将每个人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片刻后，林婉婷发现三处蹊跷。

第一，枕边木枕边角，留有一点极浅的烛蜡泪痕。

沈明珠素来早睡，入夜便灭烛，从无深夜燃烛的习惯。这蜡泪是新落不久，绝非前日残留。

第二，窗沿内侧，有一丝极淡的皂角清香。

沈府丫鬟所用皂角各不相同，唯独负责洒扫内室的小丫鬟春桃，专用这种清淡药皂。

第三，床底角落，落着半片撕碎的青蓝色绣线，颜色与春桃的围裙一模一样。

线索虽细碎，却全都指向一人。

沈明珠愣了愣，难以置信：“春桃？她日日伺候我起居，对我最是忠心，怎么会……”

“未必是贪财。”陆淮安轻声打断，“只取贴身玉镯，不取金银，多半不是为了变卖。若为钱财，屋内首饰银两远比玉镯易得。”

林婉婷转头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神色局促的绿衣小丫鬟。

春桃身形微颤，头埋得极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抬头对视。

“昨夜三更，你在何处？”林婉婷声音平静，无半分压迫，却字字清晰。

春桃声音发紧：“奴、奴婢昨夜早早回偏房歇息，一夜未出。”

“枕上烛泪、窗沿皂香、床底绣线，皆是你留下的痕迹。”林婉婷缓缓道，“你深夜入小姐闺房，为何不认？”

春桃身子猛地一晃，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