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是她自己

德拉科的手仍然停在她面前

那只手苍白、修长，袖口露出一小截熨得平整的白色衬衫。她过去太熟悉这一幕了：舞会前他替她拿斗篷，宴会时他替她拉开椅子，魁地奇比赛结束后他不耐烦地把她丢在长椅上的手套拿回来。

在所有人眼里

这些动作叫亲密

可是现在 他要的是她的信

雪梨没有把信递过去

她慢慢拿起那只黑色的信封，指尖夹着已经裂开的封蜡

她慢慢的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观察着德拉科的表情

雪梨·罗西尔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对吧？

包厢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车轮仍在铁轨上快速轧过，窗外雨水仍在往下淌，可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

这本身就是答案

他伸手过去想直接拿，雪梨察觉到，整个人躲了过去

德拉科·马尔福你发什么疯，我怎么会知道

雪梨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他，拿着信的手举在空中，就这么僵持住

德拉科也不说话了，盯着她的眼睛半晌。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刚才那层被塞德里克刺激出来的嫉妒被什么更复杂的东西替代了。像是被她当众戳中了他本来以为可以晚一点再面对的问题。

雪梨·罗西尔回答我

雪梨·罗西尔实话

德拉科闭了一下眼

德拉科·马尔福你不该在这里谈这个的

雪梨没说话，只是继续静静盯着他

潘西皱眉也看向德拉科

潘西·帕金森等一下，什么叫不该在这里谈

潘西·帕金森德拉科，这到底是什么事

德拉科没看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雪梨那

德拉科·马尔福雪梨，把信给我

他声音压低

德拉科·马尔福然后跟我回去，这里不是——

雪梨·罗西尔回答我

她只是说这三个字

声音更大了些

打断了他继续想说的话

德拉科顿住了

他显然不习惯她这样对他，把他逼到了这样一个必须承认的位置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他也在观察

可是他站在这里，德拉科就没办法轻易用“回包厢再说”把她带走

德拉科看向塞德里克

德拉科·马尔福迪戈里，出去

塞德里克神色平静

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不是我的包厢

他沉默片刻，又看向德拉科

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也不是你的包厢

德拉科·马尔福你听不懂人话吗？

塞德里克·迪戈里我当然听得懂

塞德里克仍然回答的温和

塞德里克·迪戈里所以应该她来决定

德拉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潘西站在门边，神情已经不再只是看热闹或者排斥外院

她看了那封信，又看向德拉科

潘西·帕金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收到这个

德拉科终于烦躁的转头

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够了

潘西·帕金森我只是问一句

潘西笑意已经淡了

潘西·帕金森还是说，谁站她旁边，谁有资格知道什么，也全都由你马尔福家安排好了？

德拉科猛地看向她

潘西抿住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手里的信冷得像冰一般

雪梨·罗西尔德拉科

雪梨·罗西尔回答我

她又一次说道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

德拉科·马尔福我不知道信里具体写了什么

他语气很僵

像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

德拉科·马尔福但我知道你今天会收到这封信

她没有移开看着他的视线

德拉科继续说

德拉科·马尔福我父亲在暑假末写信告诉我，本学年你可能会出现……某些旧问题。

他说到“旧问题”时，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她的左侧锁骨。

塞德里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指尖攥住信纸边缘

雪梨·罗西尔什么旧问题？

德拉科没有直接说出蛇印。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外人，或许是因为那两个字即使在纯血圈内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德拉科·马尔福和波特有关。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潘西明显怔住

潘西·帕金森波特？

塞德里克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发生了变化。

德拉科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

德拉科·马尔福父亲只说，如果你靠近波特以后身体出现异常，我必须第一时间带你去找斯内普教授。

雪梨的心口像被那封信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和信上的内容几乎完全对应。

这意味着罗西尔家并不只是单独通知了她

他们还提前通知了马尔福家。

甚至把德拉科安排成了在学校里盯着她的人。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他刚才在站台看到她和哈利对视后变脸，不只是因为嫉妒

他可能在那一刻就已经想起了卢修斯交代给他的命令。

雪梨·罗西尔所以你刚才不是只觉得我眼光变差。

她轻声说

雪梨·罗西尔你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出问题。

德拉科的神色微微僵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那不冲突！

他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他才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糟

布满雨痕的窗外，天空压得极低。火车驶入一段树木密集的路段，枝影从窗玻璃上掠过，将德拉科的脸切得忽明忽暗。

他的声音缓了一点，却仍旧带着被逼到角落后的恼怒。

德拉科·马尔福你以为我愿意接到那种信吗？

德拉科·马尔福你以为我愿意一开始就被告知，要盯着你有没有因为波特出现什么该死的反应？

他终于说出来近乎真实的不快

德拉科·马尔福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瞒什么。我只知道我父亲说，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让你和波特单独接触。也不能让你——

他突然停住

你立刻抓住了那点停顿

雪梨·罗西尔也不能让我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像在极快地判断自己到底已经说了多少。

塞德里克这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火焰杯有关？

德拉科猛地看向他。

塞德里克并没有看到信里的内容，但他显然看出了她方才拆信后的反应，以及德拉科刻意避开的重点。

德拉科·马尔福你最好别把自己牵扯进不属于你的事情里。

塞德里克没有后腿

她在收到信之后身体不适，而你现在承认有人提前要求你监视她。至少这已经不只是你们学院内部的事。

德拉科·马尔福她是罗西尔

塞德里克·迪戈里她首先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