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

潘西的手仍挽在雪梨的手臂上

德拉科刚才那句带着讽刺的“你的眼光总不会变得这么糟”还悬在空气里，像是他已经替她决定了：你应该嗤笑波特，应该收回视线，应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回到斯莱特林这一边

她却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她只是从远处哈利的方向收回视线，转过头，抬手将行李箱的银色拉杆压下去，随后径直踏上列车的台阶。

鞋跟落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潘西愣了一下，挽着她的动作被迫松开。她原本以为她至少会回应德拉科一句，哪怕只是冷淡地笑一下，或者随口骂波特无聊。但雪梨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从两人之间过去了。

这反倒比反驳更让人难受。

因为既没有站到哈利那边，也没有主动给德拉科台阶。

她只是让所有人意识到：雪梨·罗尔西 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她刚才看了谁。

潘西·帕金森……Shirley？

潘西很快回过神，提起袍角跟着上车，语气里仍尽力维持着亲热，只是比刚才多了一点试探。

站台上的风从车门灌进来，吹起德拉科长袍下摆的一角。

他没有立刻动。

那张向来精致又傲慢的脸上，神色短暂地僵了一瞬。他大概没有料到，一直以来站在这一边的雪梨 会这样毫无表示地略过他——不是吵架，也不是当众顶撞，偏偏是最令人无法发作的漠视。

包厢内，布雷斯低低笑了一声。

布雷斯·扎比尼有意思。

他拖长语调，眼睛仍看着她走进列车的背影

布雷斯·扎比尼一个暑假没见，我们的罗尔西小姐好像比以前更难哄了

西奥多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

他没有笑，只是在看见德拉科留在站台上的表情后，手指慢慢合住了书封。

西奥多·诺特她以前也不需要别人哄。

那句话声音不大，却精准得让布雷斯眉梢微微一扬。

德拉科听见了。

他终于动了，冷着脸把自己的箱子交给高尔，随后几步登上列车。他经过包厢门口时，先朝布雷斯甩去一眼警告，才看向前方的雪梨。

德拉科·马尔福罗尔西

他这次叫的是你的姓氏。

不是刚刚站台上那句略显亲近的“雪梨”。

他显然在生气，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试图用冷淡找回一点被无视后丢掉的主动权。

德拉科·马尔福你的座位在这里。

她站在车厢走廊里，身侧是车窗。窗外浓白色蒸汽断断续续飘过，将站台上的人影遮住又放开。行李箱停在脚边，大衣口袋里的黑蜡信封压着指节，触感硬而冰凉。

德拉科站在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侧开了一点。

包厢里确实留了最好的位置。

靠窗，背对行驶方向，旁边空着，桌上甚至放着一小盒她从前偶尔会吃的黑巧克力，没有包装上的任何说明，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吩咐准备的。

潘西已经坐到了另一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潘西·帕金森快来，外面全是乱糟糟的一年级。

布雷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唇边仍带着一点像看戏似的笑。

西奥多坐在靠里处，目光停在雪梨身上，没有出声邀请，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替她做决定。

就在这时，列车外传来一阵推箱子的碰撞声。

她隔着窗户看见，哈利、赫敏和罗恩终于也上了车。他们没有往这一节车厢来，而是沿着站台向前方走。可在即将从她的窗外经过时，哈利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偏头看向车窗。

隔着一层玻璃，他们的视线第二次碰上。

这一次，德拉科顺着目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他搭在包厢门框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德拉科·马尔福你今天对窗外的景色

德拉科低声说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格外感兴趣。

潘西不自然地笑了笑

潘西·帕金森德拉科，波特又没做什么，别一开学就…

德拉科·马尔福我在和她说话。

德拉科打断她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布雷斯没有再笑出声，只是抬眼看她，像是在等会不会终于给德拉科一个回答。

而西奥多的目光却落到了她大衣口袋边缘——黑色信封露出来的一角，被窗外灰白色的光映得格外明显。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西奥多·诺特罗尔西家的信？

西奥多突然开口

这一句话，让德拉科的情绪停顿了半拍。

他的视线也随之落向她的口袋。

他显然认得那种黑蜡封印。

甚至，可能知道这封信里大概会写些什么。

列车再次发出悠长的鸣笛声。车轮底下传来缓慢而沉重的震动，窗外的站台开始一点点向后移动。

霍格沃茨特快开车了。

她站在包厢门前，身后是逐渐远去的伦敦站台，面前是四个认识太久、也自然而然以为她应该留在这里的人。

而刚才窗外那一眼，已经足够让这个包厢里的气氛不再像过去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