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五师妹，闲得慌就和三师兄下山历练去(3)

街道上的喧嚣与感激久久不散，百姓们纷纷拿出家中吃食、鲜果，一股脑往两人面前递送，言语间满是赤诚的谢意。方才还吓得魂飞魄散的孩童，此刻也怯生生地围了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这两位救下全镇的仙人。

白紫衣始终立在原地，身姿清雅温和，一一婉拒了众人的馈赠。他双目不能视物，却靠着谛听道魂，精准分辨出周遭每一个人的位置，语气平和有礼：“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诸位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回馈。”

长梦则笑着周旋在人群之间，性子爽朗不拘小节，偶尔还会接过孩童递来的糖块捏在手里，眉眼弯成月牙。往日在宗门里调皮捣蛋的模样收敛大半，多了几分行走红尘的通透与从容。

一旁的筑基道士站在原地，迟迟不敢起身，脸上又愧又敬。他缓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作揖，态度恭敬到了极致：“二位上仙修为通天，隐于凡尘，晚辈今日算是彻彻底底开了眼界。晚辈驻守清河镇多年，一直以为修为高低，看灵气强弱便可分辨，如今才知晓，是我坐井观天了。”

长梦晃了晃手里的糖块，打趣道：“修行一道，本就包罗万象。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敛息藏形不过是基本功，你如今境界尚浅，看不破也属正常。往后潜心修行，切莫再单凭外表和气息论断他人就好。”

“晚辈谨记教诲！”道士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人群渐渐散去，街道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众人看向白紫衣与长梦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看待富家姐弟的好奇，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崇。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辞别了众人，沿着镇外的乡间小路继续前行。

走出城镇范围，周遭人声渐远，只剩林间风声与虫鸣。长梦伸了个懒腰，周身紧绷的杀伐气息彻底散去，又变回了那个闲不住的模样：“三师兄，刚才那一剑打得还过瘾吧？那黑风巨狼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连我三成力道都接不住。”

白紫衣缓步而行，听妄剑在身侧轻晃，周身隐而不发的阵纹微微流转。“炼虚妖兽戾气虽重，根基却驳杂，常年盘踞山林只知吞噬生灵，不修大道，自然不堪一击。”他顿了顿，轻声道，“红尘历练，见众生百态，历危局险境，亦是打磨道心的机缘。今日之事，也算有所收获。”

两人一路闲谈，沿着蜿蜒山路往前方的落霞谷走去。师尊临行前曾提及，落霞谷一带妖气零散，是绝佳的历练之地。

行至谷口，林间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不同于方才黑风巨狼的狂暴凶戾，此处的妖气阴柔诡谲，丝丝缕缕缠绕在林木之间，悄然渗透进每一寸土地。白紫衣脚步一顿，谛听道魂全力运转，将谷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之中。“谷中盘踞着数头妖兽，皆是炼虚初期水准，擅长隐匿偷袭，分工协作，比方才那头孤狼难对付几分。”他低声提醒。

长梦立刻收敛嬉笑，神色一凛，不知处剑悄然浮现在身前，朱雀神火在剑刃之上缓缓跳动，暖红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阴冷：“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这般藏头露尾的家伙，最是惹人厌烦。”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之中骤然窜出数道黑影。三头身形纤细的影纹狐纵身跃出，皮毛与阴影融为一体，尖啸声刺耳尖锐，锋利的爪牙裹挟着漆黑妖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扑袭而来。它们深谙偷袭之道，一出手便封住了所有进退之路，妖气交织成网，妄图将猎物困死其中。

远处山间，不少进山采药、打猎的凡人远远望见这一幕，吓得纷纷躲在巨石之后，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在镇上目睹大战的几名百姓认出了二人，心中又惊又忧，既相信仙长的实力，又忍不住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躲在暗处的还有几名途经此地的散修，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他们看清谷中三头炼虚影纹狐时，脸色瞬间煞白。

“居然是三头炼虚妖兽！这两人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就算刚才能斩杀一头，同时面对三头配合默契的妖兽，也绝非易事啊！”

“可惜了两位高人，刚救了清河镇，如今却要葬身此处……”

议论声未落，战局已然开启。

面对三面夹击，白紫衣不慌不忙，指尖掐动阵诀。瞬息之间，无形阵纹在虚空铺开，层层叠叠，化作一座玄奥的困杀大阵。漫天草木、碎石皆被阵力引动，化作万千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影纹狐的突袭。

这是炼虚巅峰阵法师的恐怖底蕴，一念成阵，困锁八方。

三头影纹狐撞在阵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凌厉的妖气被阵纹层层消解，身形也被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它们焦躁地尖啸，疯狂催动妖气冲击大阵，可白紫衣布下的阵法坚如磐石，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阵法困住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长梦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跃起，红衣在林间化作一道炽烈流光。她手握长剑，炼虚八重天的修为尽数释放，朱雀神火熊熊燃烧，化作漫天火羽倾泻而下。火光温暖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精准地落在三头影纹狐身上。

影纹狐赖以自保的阴影伪装、妖气护甲，在朱雀神火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片刻后，身躯便在神火中渐渐化为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三头联手的炼虚妖兽，便彻底伏诛。

大阵缓缓散去，林间阴冷的妖气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长梦收剑落地，拍了拍衣袖，意犹未尽地说道：“还是不够尽兴，这些妖兽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白紫衣淡淡一笑：“历练重在炼心，而非一味厮杀。前路尚远，我们继续前行吧。”

躲在暗处的凡人与散修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一人布下大阵困敌，一人挥剑焚尽妖邪，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力深不可测。他们终于明白，这两位隐世高人的强大，远超自己的想象。

众人纷纷走出藏身之处，对着两人遥遥行礼致谢。若是没有二人出手，这些妖兽迟早会下山祸害四方，他们这些寻常修士和凡人，根本无力抵挡。

白紫衣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言，与长梦并肩走入落霞谷深处。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一素一红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层林叠翠之间。

山下的人们久久伫立，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敬畏。

而行走在山谷中的长梦，依旧闲不住，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时不时揪下路边的野花把玩，嘴里还不停和身旁的三师兄闲聊打趣。

清冷沉静的阵师，搭配活泼好动的治愈剑修，这一场下山历练，路途漫漫，趣事与险境相伴，注定不会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