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之叶冰裳】（14）

接下来的两天，萧凛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

叶冰裳在陆清禾面前和在萧凛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在陆清禾面前——

她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陆清禾坐在院子里看书，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靠着陆清禾的肩膀，手里拿着自己的功法翻看。

偶尔翻到不懂的地方，就歪着头凑过去，声音软软地喊一声“姐姐”，等陆清禾低头来看的时候，她的发丝就会蹭到陆清禾的下巴上，带着一股清冷的幽香。

陆清禾给她讲功法的时候，她就乖乖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睫毛扑闪扑闪的，乖得不像话。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陆清禾旁边，夹菜的动作优雅又自然，可每次都会“不经意”地把陆清禾夹给她的菜吃得一干二净，然后抬起眼，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清禾，像是在等夸奖。

陆清禾被她看得心都化了，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而在萧凛面前——

叶冰裳像是换了个人。

她去给萧凛送药的时候，冷着一张脸，把药碗往床头柜上一搁，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萧凛试图跟她搭话：“叶姑娘，你的手好些了吗？”

叶冰裳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从萧凛的脸上刮过去，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嗯。”她吐出一个字，语气比石头还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凛：“……”

他做错什么了吗？

更让萧凛摸不着头脑的是，每当陆清禾在场的时候，叶冰裳对他的态度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变好，而是变得更……刻意。

比如那天下午，陆清禾来给萧凛复查伤势，叶冰裳也跟着来了。

陆清禾坐在床边，伸手搭在萧凛的手腕上探查脉象。叶冰裳就站在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可当萧凛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冰裳的目光时——

他后背一凉。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两个大字：厌烦。

萧凛还没反应过来，叶冰裳已经移开了视线，莲步轻移到陆清禾身边，微微弯腰，声音柔柔的：“姐姐，查完了吗？我陪你去灵泉那边走走吧，今天天气好。”

陆清禾一边搭脉一边笑道：“急什么，还没完呢。”

叶冰裳也不催，就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陆清禾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又自然。她的目光越过陆清禾的头顶，再次落在萧凛身上。

这一次，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弧度。

那表情，像一只护食的猫，在向对手宣告：这块地盘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萧凛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叶姑娘了？

而这一切，陆清禾浑然不觉。

她只看到叶冰裳这两天特别黏自己，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偶尔还会撒娇。她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这丫头终于学会依赖人了，都是自己这些年宠出来的结果。

至于叶冰裳对萧凛的态度冷淡——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丫头本来就对外人冷淡，萧凛不过是个陌生人，她要是对萧凛热络了，陆清禾反而会觉得奇怪。

至于叶冰裳看萧凛那几眼——陆清禾根本就没注意到。

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等萧凛伤好了，怎么撮合这两个年轻人。

完全没往吃醋那方面想。

一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