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南郊,宏远工业园区。
这里的清晨没有市中心的喧嚣,只有重型卡车碾压过坑洼路面的沉闷声响。园区内大片厂房空置,外墙上斑驳的锈迹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江予眠和顾沉渊没有走正门。两人如同两道幽灵,借着废弃厂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园区外围的铁丝网。
“老周传来的定位显示,深渊资本的人已经进去了。”顾沉渊压低声音,手中的微型终端屏幕上,几个红点正在园区深处闪烁,“他们动作很快,正在往B区的数据中心机房赶。”
江予眠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晨雾,锁定了B区那栋毫无生气的灰色建筑。
“陈建明刚死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打扫战场’了。”江予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看来,机房里藏着的东西,比那两亿资金还要致命。”
两人顺着通风管道的检修通道,如同壁虎般无声无息地攀上了B区机房的屋顶。顾沉渊从腰间抽出一根极细的探针,顺着排风扇的缝隙探入,几下拨弄后,头顶的排风口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被卸了下来。
江予眠率先翻身跃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顾沉渊紧随其后。
机房内,幽蓝的服务器指示灯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刺鼻气味。
此刻,机房中央,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其中一人正将一台便携式的高功率电磁脉冲发生器(EMP)对准了核心服务器机柜,另外两人则疯狂地将一叠叠物理硬盘塞进防静电袋中。
“快点!这批数据必须彻底销毁,上面催得紧!”领头的男人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老大,这台主控服务器里的加密协议太复杂了,物理销毁需要至少五分钟,万一……”
“没有万一!陈建明那个蠢货死了,现在整个滨海市的警察都在盯着我们,再不毁掉这些账本,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就在领头男人按下EMP发生器启动键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机房内突兀地响起,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三个黑衣人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江予眠就站在机柜的阴影处,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刀刃在幽蓝的指示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他微微偏着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分钟,确实挺长的。”江予眠的声音在机房内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不过,足够我们聊聊天了。”
“你——!”领头男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扣动EMP发生器的扳机。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力,顾沉渊的身影已经从天花板的检修口如猎豹般扑下。他手中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切断了EMP发生器的外部供电线,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擒拿,将男人的手臂反绞在背后,重重地将其压制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设备“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想要拔枪反抗,但江予眠的动作更快。他手中的蝴蝶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刀背精准地敲在两人的手腕麻筋上。伴随着两声闷哼,两把枪掉落在地,两人痛苦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不过短短十几秒,三个训练有素的清道夫便被彻底制服。
江予眠缓步走到那台被EMP发生器对准的主控服务器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深渊资本的人,做事还是这么粗暴。”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顾沉渊死死按在地上的领头男人,“物理销毁?你们以为,把硬盘砸了,把主板烧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就会跟着消失吗?”
领头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江予眠:“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知不知道在跟谁作对?深渊资本不是你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
“小角色?”江予眠轻笑一声,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男人的脸颊,“陈建明在看守所里咬碎假牙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把你们摘干净。”
他猛地揪住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些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江予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这台主控服务器里,不仅有深渊资本这两年来通过陈建明洗钱的完整账本,还有你们用‘智慧城市’项目,在滨海市非法收集的所有公民隐私数据。”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江予眠松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一旁的顾沉渊,“重要的是,顾沉渊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局。就在你们忙着砸硬盘的这五分钟里,他已经把这台服务器里的所有核心数据,通过暗网镜像同步到了国际刑警的加密云端。”
顾沉渊接过U盘,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顺便说一句,你们刚才在机房里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们老大的名字,我都已经录下来了。现在,这份录音也已经在云端备份了。”
领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清理战场的猎犬,却没想到,从踏入这个机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了笼中的猎物。
“带走。”江予眠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三人一眼。
顾沉渊利落地将三人用扎带绑死,塞进嘴里堵上布条,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出了机房。
江予眠站在幽蓝的服务器前,目光穿透了机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上空那张无形的、由数据和金钱编织的巨网。
陈建明死了,深渊资本以为切断了线头就能全身而退。
但他们错了。
江予眠将手贴在冰冷的机柜上,感受着里面数据奔流的微弱震动。
“深渊……”他低声喃喃,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既然你们藏在海底,那我就把这片海,彻底掀翻。”
晨光透过机房高处的换气窗,斜斜地打在江予眠的侧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滨海市这座庞大的钢铁丛林里,属于深渊资本的末日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