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夜色渐浓，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面颊。两人牵着手，沿着木栈道慢慢往回走。江予眠缩在顾沉渊的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远处海浪的咸腥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今晚想吃什么？”顾沉渊偏过头问他，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温柔。

江予眠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想吃海鲜粥。”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那种熬得烂烂的，里面放很多虾和干贝的。”

顾沉渊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回去给你做。”

他们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弄，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临海的旧式小楼，二楼的窗户透出暖橘色的灯光，像是特意为晚归的人留的一盏灯。

推开门，玄关处还摆着江予眠早上出门前换下的帆布鞋。顾沉渊弯腰替他脱掉沾了细沙的运动鞋，换上柔软的棉拖，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厨房。”顾沉渊将薄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江予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淘米、处理鲜虾，忍不住弯起嘴角。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海鲜的鲜甜，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他洗过澡出来时，顾沉渊已经把粥盛好了。瓷碗放在木质餐桌上，旁边还有一碟腌渍过的脆萝卜和一小碟酱油。江予眠坐下来，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果然熬得绵密软糯，虾肉弹牙，干贝的鲜味完全融进了米粒里。

“好吃吗？”顾沉渊坐在他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他吃，眼底映着餐厅暖黄的灯光。

江予眠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特别好吃。”他咽下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顾沉渊，“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做饭，散步，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什么都不用想。”

顾沉渊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握了握。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以后的每一天，都这样。”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安静而绵长。

江予眠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顾沉渊起身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响起，衬得屋子里愈发安宁。

等顾沉渊从厨房出来时，江予眠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怀里抱着一个靠枕，呼吸均匀而轻柔，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顾沉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旁人平稳的呼吸。这一刻，那些曾经压在肩上的沉重仿佛都被这场夜雨冲刷干净了。

他低下头，在江予眠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