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选之日,如期而至。
此次终选由圣上亲览,贵妃伴驾,诸位皇子、重臣列席,是决定所有秀女最终归宿的重中之重。
考核分三项:仪态、诗书、对答。
众秀女皆是全力施展毕生所学,力求惊艳圣驾,博得高位。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姿曼妙、谈吐风雅,殿中一时繁花尽展,异彩纷呈。
柳若瑶抚琴一曲,音律悠扬,博得满堂称赞,萧景曜亦是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其余世家女子各展所长,一时风光无限。
轮到沈清鸢之时,依旧朴素淡然,不争不抢。
圣上随口问诗书大义,她应答稳妥通透,不浮夸、不炫技,字字中正。
问及国策浅见,她言辞简洁,见解端正,无半分激进张扬,却句句贴合王道本心。
不惊艳,不出彩,却无可挑剔。
萧景曜坐在一侧,眸光沉沉审视着她。
他本以为这女子只是空有沉静心性、无真才实学,可今日听闻她应答诗书国策,条理清晰、底蕴深厚,绝非山野粗人所能拥有。
疑心更重。
此女,绝对不简单。
他暗中抬手,对身侧内侍递了个眼色,欲暗中发难,寻错降罪,借机将她逐出皇宫,永绝后患。
内侍会意,正要出列挑刺。
下一瞬,殿首高位旁,一直沉默旁观的靖安王谢珩,忽然淡淡开口:“此女心性端正、守礼知度、沉稳有度,于深宫之中,最为难得。”
一句轻描淡写的点评,直接定调。
圣上闻言微微颔首:“靖安王所言极是。深宫浮华,最缺安分守心之人。”
一句话,直接拦下了萧景曜暗中的发难。
萧景曜指尖微顿,心头一沉,侧首看向身侧的玄色身影。
谢珩依旧神色清冷,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口公允点评。
可萧景曜心知肚明。
谢珩,在护着这个无名无势的寒门秀女。
为何?
堂堂权倾朝野的靖安王,素来不近女色、不涉后宫、不插手选秀之事,今日为何偏偏为一个卑微孤女开口?
无数疑云瞬间缠上萧景曜心头。
他越发确定,这个叫阿鸢的女子,绝不简单,甚至极有可能是谢珩安插在宫中的棋子。
忌惮之心,瞬间暴涨。
而殿中众人亦是愕然。
谁也想不到,平平无奇、毫无背景的寒门孤女,竟能得靖安王亲口夸赞。
仅此一句,无人再敢轻视半分。
终选落幕,圣上钦点留选十人,其余尽数遣散出宫。
沈清鸢稳稳留于其中。
未得高位宠爱,未夺惊艳名次,却稳稳留在深宫,彻底扎根棋局。
退殿之时,众人纷纷离去。
谢珩步伐极缓,刻意落后半步,与擦肩而过的沈清鸢侧身相对。
两人咫尺擦肩。
无人听见的极低嗓音,自他唇间轻落:
“步步小心,他已对你起杀心。”
短短七字,沉冷、笃定、暗藏护佑。
沈清鸢心头巨震,脚步微滞。
她猛地抬眸看向身侧男人。
他依旧面色清冷,目不斜视,仿佛方才那句提醒从未存在。
可她清清楚楚听见、清清楚楚明白。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忌惮,知道她的危险,知道萧景曜的狼子野心,甚至……知道她的身份。
一瞬之间,所有迷雾尽数散开。
三年前朝堂唯一为沈家鸣冤之人。
如今唯一暗中护她之人。
是谢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