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那句带着愧疚的询问,并没有成为他好转的开始,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我是不是把你们累坏了?”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他重度抑郁的土壤里疯狂生长。每当深夜,看着丁程鑫因为长时间心理疏导而沙哑的嗓音,看着张真源眼底怎么也遮不住的黑眼圈,甚至看到马嘉祺为了陪他而推掉的重要跨国会议……宋亚轩眼里的光就会黯淡一分。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再是被爱的弟弟,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无情地吞噬着哥哥们的精力、健康和未来。“我是个废物……”、“如果没有我,哥哥们会过得更好吧……”这些自我厌弃的声音,像魔咒一样日夜在他脑海里回荡。
终于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凌晨,这种绝望达到了顶峰。
那天丁程鑫和张真源因为连轴转的工作和照顾宋亚轩,终于在隔壁房间累得昏睡过去。宋亚轩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心脏因为惊恐而剧烈抽搐,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病,都在给哥哥们增加负担。
“只要我不在了,他们就能解脱了吧。”
这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宋亚轩像个游魂一样下了床,避开了走廊的监控死角,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家里的医疗室。他熟练地翻出了强效镇静剂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没有哭,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即将获得解脱的平静与空洞。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挽起袖子,露出了那条布满陈旧伤痕的手臂,刀尖缓缓抵在了苍白的皮肤上。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丁程鑫宋亚轩!你在干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炸响在耳边。丁程鑫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身后是脸色惨白的张真源和马嘉祺。原来,丁程鑫半夜惊醒发现身边没人,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发疯一样四处寻找,最终在医疗室门口听到了动静。
看到那把抵在弟弟手腕上的刀,丁程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几乎是扑过去,不顾一切地夺下手术刀,然后死死地将宋亚轩按进怀里,双手颤抖着去检查他的手腕有没有受伤。
丁程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轩轩你说话啊!
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崩溃和恐惧。
宋亚轩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瓶滚落在地。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痛哭失声的二哥,又看了看红着眼眶冲过来抱住他双腿的大哥和三哥,原本死寂的眼里终于涌上了巨大的慌乱。
宋亚轩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们……
宋亚轩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宋亚轩我是废物……我把你们都害了……
马嘉祺闭嘴!不许你这么说!
马嘉祺一向沉稳,此刻却失控地吼了出来,他紧紧抓着宋亚轩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马嘉祺轩轩,你不是废物,你是我们的命!如果你走了,我们才是真的完了!你以为丢下我们就是解脱吗?那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张真源一边流泪,一边迅速检查宋亚轩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外伤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张真源轩轩,治病是很累,但我们心甘情愿。你从来没有拖累过任何人,是你让我们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求求你,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三个哥哥的眼泪和嘶吼,终于击碎了宋亚轩想要轻生的决绝。他看着哥哥们狼狈又心痛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带给他们的不是解脱,而是毁灭性的打击。
宋亚轩对不起……对不起……
宋亚轩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马嘉祺怀里放声大哭。积压已久的委屈、绝望和自我厌弃,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那一夜,医疗室里没有人再提睡觉。丁程鑫抱着不断道歉的宋亚轩,一遍遍告诉他
丁程鑫想哭就哭出来,想发脾气就发出来,二哥受得住。只要你活着,怎么折腾都行。
这次惊心动魄的自杀未遂,成了宋亚轩病情转折的最痛节点。他终于明白,对他而言,配合治疗不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这群愿意为他拼命的哥哥。第二天清晨,当张真源拿着药走进来时,宋亚轩主动伸出了手,虽然眼神依旧疲惫,但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选择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