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术法失控，灵海异动

那场血色噩梦过后，云清欢心底始终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郁涩。

神魂深处隐隐残留着撕裂般的钝痛，哪怕白日清醒，只要闭眼，依旧能隐约看见漫天血色与祭坛残影。只是沈寂玄昨夜温柔安抚太过真切，让她下意识将一切归咎于梦魇虚妄，只当是自己连日修行不顺、心神耗损过度生出的幻景。

也正因心底憋着一股不甘，她练术法愈发刻苦执拗。

她不愿再做那个事事笨拙、处处拖累师尊的废材弟子。旁人随口可成的基础术法，她偏要日夜反复练习，哪怕次次落空，也不肯轻言放弃。

今日沈寂玄依旧亲自陪她修习最基础的火球术。

这本是修仙入门最简单的术法，凡俗修士三两日便可入门凝火，可云清欢苦练半月，别说凝聚火球，连半点温热的火星都无法唤出。

周遭漫山遍野的精纯仙山灵气，旁人触之即收、纳为己用，唯独靠近她经脉的瞬间，便会无声溃散，如同流水遇空渠，半点留存不住。

沈寂玄立在她身侧，白衣垂落，神色温柔如常，指尖始终萦绕着一缕温顺神力，默默护着她周身经脉，防止灵气暴走伤身。

“别急，慢慢来。”他轻声指引，“放松心神，任由灵气入体，聚于掌心。”

云清欢点头，咬着下唇摒尽杂念，一遍遍尝试。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次次皆是徒劳。

挫败感层层叠叠压上心头，少女眼底泛起淡淡的红。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想起同门弟子轻而易举的术法光影，想起自己天生无灵根的宿命，心底又酸又涩，愈发焦灼。

越是心急，气息越乱。

午后日光透过桃林枝叶，碎落满地光斑。云清欢深吸一口气，执意催动丹田深处仅存的微薄气息，倾尽全身力气牵引四方灵气。

下一瞬，体内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嗡鸣。

原本温顺四散的灵气骤然暴乱失控，不再循规蹈矩游走经脉，反而像脱缰的猛兽，在她四肢百骸横冲直撞。滚烫的灵气灼烧着她的经络，带来刺骨又灼热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炙烤。

“唔……”

云清欢身形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沈寂玄神色骤然剧变，往日温和淡然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异动的根源。

不是她心神不宁，不是她修行出错。

是她沉睡万年的先天神魂，正在挣脱禁锢。

连日梦境复苏、神魂松动，让她灵海深处的神格碎片开始躁动，本能牵引天地灵气，冲撞他亲手设下的层层禁制。

来不及多想，他即刻抬手，磅礴温润的神力瞬间倾泻而出，层层裹住她纤细的身子，强势镇压体内暴乱的灵气。

可就在神力触碰到她灵海核心的刹那，一缕极淡、却无比圣洁磅礴的金色神息，悄然从她神魂缝隙中溢出。

那是独属于先天元初神的气息，纯净、至高、独一无二，足以撼动三界大道。

沈寂玄心口猛地一震，指尖瞬间微颤。

万年禁锢，万年封存，终究快要压不住了。

他不敢放任这缕神息蔓延，不敢让半点神力苏醒，只能狠心加重神力禁锢，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压下躁动的神格碎片，封死所有溢出的神息，将暴乱的灵气尽数抚平、驱散。

过度的压制带着侵入神魂的疲惫，云清欢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软软倒了下去，落入他提前伸出的怀中。

少女身躯轻盈冰凉，呼吸微弱，眉心依旧紧蹙，残留着术法反噬的痛楚。

沈寂玄抱着她静静立于桃林之中，周遭风声寂寂，落英无声。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眉眼，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不安、挣扎与偏执。

夜风渐起，入夜之后，他独自立于清玄殿外的桃树下，久久未眠。

心口贴身藏着的玉盒滚烫发烫，盒中那枚先天神根剧烈震颤，不停冲撞玉盒壁垒，似是感应到主人神魂异动，急切想要归位、想要重回灵海。

沈寂玄五指紧紧攥紧玉盒，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荒芜与恐慌。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执念：

“再等等，清欢。”

“再给我一点时间。”

“别醒过来，别想起过往，别……再丢下我一次。”

他赌上自己的修为、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大道，逆天封她神根、禁她记忆。

只为留住这一世懵懂温顺、满心依赖他的小徒弟。

哪怕终日心魔缠身，哪怕日夜煎熬惶恐，他也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