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言秋日胜春朝

静谧着秋日时光与岁月，这样的日子让人陶陶然地愉悦。常常有黄鹂一般的鸟儿栖息在树上，成群结队地在枝头啁啾，鸣叫极其欢快，诉说着秋日的片片私语。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闲时的课间，我对着她的身影发愣，柔和的阳光从树丛间漏下来，透过窗户勾勒着她温婉的轮廓。

她的声音清越如燕语，远远地将我唤去身边：“你的题目做得全对的，去辅导一下同学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内心彷徨如迷雾般缭绕。虽说我的答案踩到了得分点，可与标准答案之间犹如鸿沟难以逾越，辅导同学也略有不足。后来干脆每道题都记了标准答案，思忖着如何用更熨帖的语言表达。

某个午后的窗外，一双温柔的大手紧紧牵着柔软稚嫩的小手，漫步在林荫道上。

女人的目光全落在稚子身上，走得极缓慢，就这样也不着急，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那是董老师和她四岁的儿子。

难得能在紧张忙碌的校园中，见到如此温暖细腻动人的场景。教室内外只隔了一扇窗，却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我就这么静静托着腮，倚靠在墙边，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不经意间唇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愁苦与疲惫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当然了，她也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循循善诱，和蔼可亲。只一转眼，她已站在了讲台前，此刻她就是一位威严的老师。亦为人母，亦为师长。

在她上课时，门上的小窗处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望着里头。拍拍窗户，又看看讲台前的母亲。

突然，坐在前排的程乐琦发现了这个小家伙，大声喊道：“哪来的熊孩子！”引得众人侧目。

她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打断课堂。嘴里还讲着课文内容，转头朝着她的儿子逗乐般招了招手。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与旁人说的严厉形象大相径庭。

这样痴念着，忽然，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小腹下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开，一股暖流止不住地流，疼得两条我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我意识到情况不妙，下了课连忙向洗手间跑去……

从我第一次来例假，便落下个痛经的毛病。那种痛，远超常人好几倍。

回教室的路上，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起色，额头上细细布满了一层汗，用手无力地按压着小腹。难得这样狼狈，平日里那个我，如今也脆弱不堪。

没想到恰巧与董老师迎面相逢，我努力想掩盖身体的不适，她还是注意到了，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皮子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见我紧蹙着眉头却不说话，便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女生的那个……”她的话语轻柔而体贴，话不传六耳，只我们两人听得分明。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在走廊上站了片刻，便觉得连站直的力气都尽失了。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顾不得她关切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便随口寻了个事由，匆忙回了教室。

隔天再次坐在她的课堂上，那种难以承受的疼痛感已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往往只有第一天最痛，却痛得难以忍受。

课堂上的风波依旧，心浮气躁者不成大器，程乐琦便是典型。他对我也从没有好脸色，每次目光交汇总充满了不悦。

而老同桌刘翔呢，就像他常故意挖苦我的：“董老师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是怎么也比不过范子豪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头，清晰的讥讽又在我耳边响起，回荡不绝。

我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也无人可说。自己伸出手试图死死抓住什么，但空气中只有虚无。

正这么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是有些怪异，只听她唤了我的名字：“臧鉴清，你认为蝉还有什么形象呢？”

突然的提问让我慌了，望着翻开的课本，目光停留在了《蝉》的那一页：垂委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身自远，非是藉秋风……

在嘴边碎碎念了几句，方才支支吾吾道：“我觉得……蝉有品格风霜高洁，不与世宿同流合污……的形象。”

对于这个答案，是我脑中一片空白时随口而出的，有几个词还是方才走神时听她讲的……

她依旧一脸笑容，没有为难我的支支吾吾，顺口夸赞道：“嗯，不错。”

待自己坐下后还心有余悸，无论是过去还是当下，这是头一回在上课时思绪飘到了别处，不过想来自己也不敢恍惚出神了。

那些时日，眼前的人会先看见我，给我一个欢欣笑容。

运动会在即，学习之余还被强制报名了踢毽子和跳绳，许是我看起来擅长运动。从小我就很少生病，长至十一岁从未有过病痛，连感冒都少有。既然报名了，自然会尽力而为。

这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热闹的场面，满操场起伏的呐喊声和乌泱泱的人群，分不清是哪个班的，集体项目比赛完，连自己班的大部队都找不着了。

嵇倩拉着我穿梭在人堆里，望着跑道上四周无人，直接横穿到另一侧。

低年级的我们总有耗不完的青春活力，东奔西走热情洋溢。但有一些高年级的哥哥姐姐排排坐在树荫底下，宁愿被教导主任一驱赶就换个地方坐，就是与眼前的热闹格格不入。

转眼就看见了一班的人。我尤其对她的班级很是关注。却见她们班的学生手上都举着一块牌子，写着“一班加油”，只要看见自己班的人在比赛就举起来。

每个人皆是如此——这一定是董老师的主意。一瞬间觉得颇有意思，忍俊不禁。

那一年的秋日格外漫长。围墙再深，也拦不住枝桠疯长，拦不住孩子们肆意欢快的笑声。时光就这样，在黄鹂的啼啭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