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护使

白苏领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墙壁，能看见外面翻涌的云海和远处漂浮的仙山。夕阳的余晖洒在云层上，把整片天都染成了金粉色，美得像一幅画。

但林晚没心情看风景。

她在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殿内的每一个细节。庞尊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有黎灰看她时的那个眼神，总让她觉得不对劲——那不是一个第一次见到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看到了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白苏“到了。”

白苏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不大，跟灵犀阁大殿的气派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白苏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淡绿色的被褥，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草，有一盆还开出了淡粉色的小花。

白苏“守护使大人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摇一下窗台上的铃铛，会有人来的。”

白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林晚转过身看他。

林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苏微微歪头，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晚“守护使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晚问得很直接。

林晚“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守护使，但我自己不知道。我只知道玉牌上那个花纹是我小时候随便画的，那块石头也是我在路边捡的。我不明白。”

白苏沉默了几秒钟。走廊里的光线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白苏“守护使，”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殿内的时候轻了一些。

白苏“是仙境里唯一一个不受灵犀阁管辖，也不受女王管辖的存在。守护使的职责是守护仙境的平衡，在灵犀阁和女王之间充当调停者。”

林晚“听起来很厉害。”

白苏“确实很厉害。”

白苏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白苏“但也意味着，您不属于任何一方。不属于灵犀阁，不属于女王，也不属于曼多拉。”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白苏“也意味着，所有人都想要您。”

门在林晚面前轻轻合上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攥着王默给的那颗草莓糖。糖纸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粉色的糖纸在指尖泛着微弱的光。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云海，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房间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吞掉。窗台上的那盆粉色小花在暮色中安静地开着，花瓣上沾着一颗露珠，晶莹剔透，像是谁悄悄落下的一滴泪。

林晚坐在床沿上，慢慢剥开草莓糖的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人类世界特有的工业糖精的味道，跟仙境里那些天然的花蜜完全不一样。这味道让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碎片——漏雨的树洞，捡来的灵力碎屑，被别人一脚踩烂的小花圃，还有那个画完花纹就随手扔在门口的下午。

原主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林晚含着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那股暖流又出现了，极细极小，在她指尖的皮肤下缓缓游走，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试探着，摸索着，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

但她记得很清楚。

冰锥碰到绿光的瞬间，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化解了——冰里的攻击性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水元素，温和地流进了土壤里，变成了滋养花草的养分。

这不是防御，是净化。

林晚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上发光的纹路发呆。

庞尊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庞尊“玉牌沉睡了这么多年突然醒了，偏偏是在冰公主跟人类打了这么多次之后……”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想办法弄清楚一件事——原主到底是谁。那块石头是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的。是谁把它雕成玉牌，又是什么时候送到灵犀阁来的。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她坐在守护使这个位置上，就是坐在一把看不见的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