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犀阁

灵犀阁的大门比林晚想象的还要高。

两扇巨大的白色石门足有三层楼高，门面上刻满了流动的符文，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游走。门前的石柱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金色的纹路，跟林晚刚才在玉牌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前，感觉自己像一颗不小心滚进宫殿里的石子，格格不入。

白苏在她身侧停下脚步，那只大白鹤低鸣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的袖中。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扇石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里面透出的光芒温暖而明亮，照在林晚脸上，把她耳尖上那道还没愈合的小伤口映得微微发红。

白苏“各位阁主已经在殿中等候了。”

白苏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林晚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殿内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只看得见一片流转的星河，像是把整片夜空都搬进了屋里。地面是半透明的，脚下云雾缭绕，每走一步都有涟漪荡开。四周悬浮着七把座椅，高低错落，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仙子。

林晚一进门，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坐在最左侧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清瘦，眉间有一颗菱形的晶石，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林晚看不懂的符文。他看见林晚的瞬间，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紫袍男人“这就是玉牌选的人？”

紫袍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紫袍男人“白苏，你是不是领错人了？”

白苏微微欠身。

白苏“庞尊大人说笑了，玉牌认主，不会有错。”

庞尊。

林晚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动画里庞尊是雷电尊者，脾气出了名的暴躁，但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倒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刚睡醒的豹子，眼神底下却藏着某种锐利的东西。

绿衣女子“我倒觉得有点意思。”

右边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开口了，她长发及腰，发间别着几朵白色的小花，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像一阵春风。她对林晚笑了笑，声音柔和。

绿衣女子“小姑娘，别紧张，走过来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林晚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显眼。

黑衣女子“灵力波动很弱。”

坐在庞尊旁边的一个黑衣女人淡淡开口，她面容冷峻，眼尾上挑，手边悬浮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弓。

黑衣女子“这种程度的灵力，连灵犀阁的门童都不如。”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人家说的是真的。原主的灵力确实弱得可怜，她刚才化掉冰公主冰锥的那一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毒夕绯“时希别这么说嘛，”

毒夕绯“玉牌选人看的又不是灵力的强弱。再说了，刚才她可是接下了冰公主的冰锥呢，我都感应到了。”

时希——时间仙子。林晚的心沉了沉。灵犀阁的阁主果然都是大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仙境里排得上号的强者。她站在这群人中间，就像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麻雀，羽毛都是灰扑扑的。

黎灰“毒夕绯说得对。”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最高的那个空位旁边传来。

林晚循声看过去，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容苍白得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黑曜石。

他的轮椅没有轮子，悬浮在半空中，椅身上缠绕着发光的符文，跟门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林晚认出了他——御王黎灰，灵犀阁里最神秘的一位。动画里他的戏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此刻，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林晚总觉得那水面下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黎灰“玉牌在她小时候就选中了她，”

黎灰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黎灰“只是她的灵力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所以玉牌也一直没有反应。今天冰公主的攻击意外唤醒了一部分，玉牌才会发光。”

他顿了一下，微微偏头，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味道。

黎灰“你过来。”

林晚感觉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每靠近一步，她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黎灰身上散发出来，不是刻意的威压，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让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黎灰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个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缓缓飘向林晚。符文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指尖突然又冒出了那种柔和的绿光，跟符文纠缠在一起，像是在互相试探。

几秒钟后，符文消散了。黎灰收回了手，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

黎灰“确实是守护使的灵力。木系本源，治愈属性。只是沉睡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明显变了。

庞尊手里的折扇又打开了，他扇了两下，目光在林晚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庞尊“木系本源啊，倒是难得。仙境里玩火的玩冰的一抓一大把，玩治愈的还真没几个。”

毒夕绯从座椅上飘了下来，落在林晚面前。她比林晚高半个头，低头看着林晚的时候，发间的小白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伸手握住林晚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片刻后松开，转头对其他人点了点头。

毒夕绯“确实是本源灵力，很纯粹，只是经脉太细了，灵力运转不畅。”

时希也站了起来，她的黑色长弓在空中转了个圈，化成一道黑光没入她的掌心。她走到林晚面前，伸手挑起林晚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那双上挑的眼睛盯着林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语气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时希“长得倒是挺乖的。”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着不动，任由这群大佬轮流打量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摆在拍卖台上的展品。

白苏“既然身份确认了，”

白苏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众人的审视。

白苏“守护使大人今日刚觉醒，灵力尚不稳定，不如先安排她歇下，其他的事明日再议？”

黎灰点了点头。

黎灰“带她去东边的偏殿。”

白苏微微躬身，对林晚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松了口气，跟着白苏往殿外走。经过庞尊身边的时候，她听见那个紫袍男人忽然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紫袍男人“有意思，玉牌沉睡了这么多年突然醒了，偏偏是在冰公主跟人类打了这么多次之后……”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继续跟着白苏走出了大殿。

身后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目光和声音。林晚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麻布裙子黏在背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