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灰城墙时,沈清和终于站在了旧城巷口。
三年了。
离开时她攥着一张单程票,行李箱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像极了此刻心跳的节奏——沉,且慌。巷口的老槐树比记忆里更苍劲,枝桠斜斜挑着昏黄路灯,晚风卷着槐花落了她满肩,也落了满巷旧时光。
“清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沈清和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帆布包带,指节泛白。她缓缓回头,撞进一双盛满岁月温柔的眼眸里。
是陆时衍。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些,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添了几分沉稳。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温柔得一如当年。
“你怎么回来了?”陆时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三年。”
沈清和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我……回来看看。”
看这条满载回忆的老巷,看巷尾那家关了门的旧书店,也看这个,她藏在心底三年的人。
陆时衍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看看?就只是看看?”
晚风穿过空荡的巷弄,卷起地上的槐花瓣,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沈清和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发白的帆布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当年是我不好,不该不告而别。”
三年前,她母亲重病,家里负债累累,她无力兼顾爱情与现实,只能选择独自离开,去陌生的城市打工还债。她怕拖累他,更怕看到他为难的模样,所以狠下心断了所有联系,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三年光阴,冲淡了喧嚣,却冲不散心底的执念。
“我等了你三年。”陆时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情绪,“沈清和,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沈清和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陆时衍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有拖累吗?”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沈清和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城墙,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