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故人逝，悔无及

慕容羽的死讯，传到沈府时，婚礼刚刚结束。

沈明琛正陪着苏婉婉接受宾客的祝贺，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呆立在原地。

“你说什么？”他抓住报信的下人，声音颤抖，“慕容羽……她怎么了？”

“小……小姐她……去了……”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去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沈明琛的脑海中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心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比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还要痛。

他想起了幼时的桃林，想起了年少的誓言，想起了出征前她含泪的眼眸，想起了她最后问他，十几年的情分，到底算什么。

他以为，她会恨他，会怨他，会好好活着，看着他风光大娶。

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她总会放下。

却没想到，她竟这般决绝，生生将自己熬死了。

苏婉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明琛，你怎么了？慕容小姐她……”

沈明琛猛地甩开她的手，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他疯了一般冲出沈府，策马奔向慕容府。

一路之上，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他对苏婉婉的，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一时的怜惜和愧疚。

而他对慕容羽的，才是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深情，只是他被一时的迷惑，蒙蔽了双眼，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他的人。

他毁掉了他们十几年的情分，毁掉了她一生的期盼，毁掉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他赶到慕容府时，府中一片素白，哀乐阵阵。

他冲进去，看到了那个躺在灵柩之中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眉眼依旧温婉，却再也不会睁开眼，唤他一声“明琛”。

他扑在灵柩前，死死地抓住她冰冷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失声痛哭：“阿羽……阿羽你醒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负你，不该背弃婚约，不该让你伤心……你醒醒，你骂我，你打我，别离开我……”

“我不娶苏婉婉了，我只要你，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

“阿羽，你回来，好不好……”

悔恨，痛苦，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终于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未婚妻，而是他的整个青春，他的一生挚爱，是那个愿意为他等一辈子，爱一辈子的人。

可逝者已矣，一切都晚了。

任凭他如何哭喊，如何悔恨，灵柩中的女子，再也不会回应他。

青梅已谢，竹马已逝，从此，他江山万里，高官厚禄，身边美人相伴，却再也找不回那个，在桃林里，笑着等他归来的慕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