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沈明琛僵立在青石阶前,心口骤然被钝痛攥紧,门内断断续续的呜咽顺着门缝钻出来,一下下剐蹭着他的骨肉。指尖下意识蜷缩,无数句挽留堵在喉头,可身侧苏婉婉轻柔的挽着他的臂弯,满堂待他筹备婚约的亲友还在等候,他终究咬碎满心牵挂,没有回头。
冷风卷起落絮缠上衣摆,沈明琛脊背绷得笔直,硬是逼着自己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等候他的新欢走去。锦衣曳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羽破碎的心上。
屋门之内,慕容羽浑身脱力般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瘫坐在地,单薄的裙摆铺在寒凉地砖上,双臂紧紧环住瘦削的膝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崩裂,泪珠砸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
从前满腔热忱、倾尽温柔的一颗心,在他转身的刹那,尽数烧成灰烬,再无半点余温。
绵长的相思与蚀骨心碎日夜啃噬她的身躯,本就孱弱的身子一日衰败过一日。三餐难入,晨起看着冷掉的饭菜毫无胃口,漫漫长夜睁着眼等到天光破晓,辗转反侧再无安眠之时。
昔日明媚灵动的人日渐枯槁,面颊凹陷、眼底覆着浓重青黑,往日盛满星光的眼眸枯涸黯淡,院中满是两人旧时亲手栽种的花木,花开叶落,处处都是回忆,偏偏物是人非。
贴身侍女瞧着她日渐憔悴,日日暗自垂泪,几番劝她出门散心、寻医调理,慕容羽只是倚在窗边望着沈府的方向,浅浅摇头,轻声道:“不必了,心都死了,身子留着又有什么用处。”
她闭门独居,遣散大半仆从,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宅院,靠着零星回忆熬日子。偶有阴雨落窗,雷声轰鸣,她便蜷在床榻,抱着从前沈明琛赠予的玉佩整夜落泪,旧伤新愁层层堆叠,缠绵病根悄然埋下。
暮秋一夜大雨滂沱,寒气浸透窗棂,慕容羽高热骤起,卧病不起,高烧中反反复复唤着沈明琛的名字,可那人正忙着置办与苏婉婉的婚嫁事宜,早已将她抛之脑后。无人连夜寻医,汤药断续难继,单薄性命,在无尽相思与落寞里,一点点走向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