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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剑穗剑穗

秦溪听完更加困惑,仙云宗并无同一师门便不能修相同的道行的规矩,至于性子急躁?

  程茴修炼是完全可以静下心来的。

  所以她教了程茴。

  只是程茴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当同一式教了十几遍学生还没学会时,秦师父开始觉得是自己教学方式有问题了,还没等精进自己的技术,那个笨蛋就哭兮兮跑过来说自己额头伤了。

  吓得秦溪再也没教过她高阶剑法,并勒令以后没她的允许,不许乱使剑。

  “……傻子。”她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程茴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仙云宗,站在那座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山峰上。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有仙鹤掠过云海,一切如常。

  她看见秦溪站在崖边,白衣猎猎,长发被风吹起,像一幅画。

  她跑过去,想喊师姐,可怎么也追不上。秦溪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片浓重的白雾里。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雾散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中央。

  殿内烛火通明,掌门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周围站满了师叔师伯,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剜得她浑身发冷。

  “……体质。”掌门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一种她冰冷的满意,她从未听过,“百年难遇。天助我也。”

  程茴想跑,脚却像生了根,动不了分毫。

  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无数道金色的绳索捆住了手脚,越挣越紧,勒进皮肉里,鲜血顺着绳索往下淌。她张嘴想喊救命,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姐——!!”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屋顶,灰扑扑的房梁上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有人在握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拢着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她消失。

  程茴偏过头,看见秦溪坐在榻边。

  秦溪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她的长发散着,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她的眼睛闭着,似乎是在打盹,可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即便在睡梦中,也要牢牢抓住什么。

  程茴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秦溪立刻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程茴看见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还有一种她从未在秦溪眼中见过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绪。

  可那些情绪只存在了一瞬,便被那双清冷的眸子重新收了回去,像一扇门在暴风雨来临前被猛地关上。

  秦溪直起身,目光在程茴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醒了。然后她松开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在榻边坐下,伸手扶起程茴的肩膀,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喝。”秦溪的声音很哑,不复往日的清亮。

  程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抬起头,想叫一声师姐,却发现秦溪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那目光让她心慌。

  “师姐……”程茴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这样看我?”

  秦溪没有说话。她将水杯放在一旁,重新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掀开程茴的衣领。

  程茴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秦溪按住了肩膀。秦溪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她将程茴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雷火烧伤的皮肤。

  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像干裂的河床,横七竖八地躺在程茴的皮肤上。

  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老尼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过,布条上洇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秦溪看了很久。

  程茴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想飞却飞不起来。

  “师姐。”程茴小声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没有那么疼的,真的。”

  秦溪的手指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悬在那些痂皮上方,不敢碰,却舍不得收回去。

  “程茴。”秦溪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怎么敢。”

  程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替人挡天雷。”秦溪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两道天雷叠在一起,会劈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在后山,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程茴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着嘴唇,不肯哭。

  “你知不知道,”秦溪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上那第一道裂纹,细小却致命,“我破不开你的结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听雷声一声接一声地响,每一道都像是劈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程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溪抬起头,看着她的泪眼,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泛着红,像是一块被烈火灼烧过的寒冰。

  “你替我挡雷,我不会谢你。”秦溪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砸在程茴心口上,“我只会恨你。”

  程茴愣住了。

  “我恨你让我什么都做不了。”秦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那张苍白的脸,“我恨你让我坐在那里听着你挨雷劈,我恨你让我像废物一样被困在那间屋子里,连去救你的力气都没有。”

  她伸手,轻轻捧住程茴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程茴。”秦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而颤抖,“我这一生,从没有这么怕过。”

  程茴再也忍不住了,扑进秦溪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把那些在天雷下压住的恐惧,她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她的眼泪浸湿了秦溪的衣襟,她的手指攥着秦溪的衣衫,攥得那样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秦溪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瘦削的肩背,将她在怀里拢得紧紧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一下一下地拍着程茴的背。

  窗外,日光正好。

  老尼从门前走过,听见屋里传来的哭声,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去,手中的佛珠缓缓捻动,一粒又一粒。

  淑妃抱着六皇子坐在院子里,六皇子正伸着小手去够头顶那片飘落的槐花,咯咯地笑着。

  淑妃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怀里无忧无虑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远山上空,乌云早已散尽,天空澄澈得像一块被洗净的蓝玉,不见一丝杂色。

  天罚过去了。

  她们都还活着。

  *

  伤好得差不多了,程茴便闲不住。

  秦溪靠在廊下的藤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从老尼那里借来的手抄经卷,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数日前好了许多,至少不必再整日躺在榻上了。

  程茴从外面小跑着回来,手里攥着一枚宗门合用的玉牌,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分数飙高时才会出现的傻笑。

  “师姐!”她一屁股坐在秦溪旁边的石墩上,将玉牌举到她面前晃了晃,“你看你看!”

  秦溪抬眼扫了一下,淡淡道:“看见了。”

  “你猜我们第几?”程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秦溪低头继续翻经卷:“第一。”

  程茴的笑脸垮了半瞬,随即又扬起来:“师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我们可是断层第一诶!你看看第二名,比我们少了将近三十分!”

  秦溪翻了一页经卷,没有接话。

  程茴不死心,凑过去挨着她坐下,将玉牌怼到她眼皮子底下:“师姐你看清楚,这个‘1320’是我们的分数,第二名才1291,差这么多呢!其他宗门更不用说了,连四位数都没上——”

  “程茴。”秦溪终于抬起头看她,目光平静如水,“我看得见。”

  程茴吐了吐舌头,却没有收敛,反而把玉牌往自己胸口一贴,宝贝似的护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次的魁首又是我师姐啦!仙云宗蝉联第一的记录又能续上一年了!师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名字,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你听谁说的?”秦溪微微蹙眉。

  “就山下集市那些修士啊,他们茶余饭后总爱聊这些。”程茴掰着手指头数,“上回我去领任务的时候,还听见昆仑宗的弟子在那儿嘀咕,说‘仙云宗那个秦溪,一个人顶人家一个宗门’。”

  秦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空地上。

  “分数不重要。”她说。

  程茴愣了一下:“啊?”

  “大比的目的一向是历练,不是争强斗胜。”秦溪的指尖在经卷上轻轻点了点,“分数再高,若心术不正,也不过是徒增业障。”

  程茴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看她:“师姐,你是不是在点我?”

  秦溪瞥她一眼,没有否认。

  程茴噘了噘嘴,小声嘀咕:“我就高兴高兴嘛……又没做坏事。”

  秦溪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层清冷的薄霜。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程茴。

  “擦擦。”秦溪说。

  “擦什么?”

  “嘴角,沾了糖渍。”

  程茴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果然蹭下来一点褐色的糖浆。她讪讪地笑了笑,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下,心虚地把帕子攥在手心里,不敢看秦溪的眼睛。

  秦溪没有追问她什么时候偷吃的糖,只是将经卷合上,起身往屋里走。

  “师姐你去哪?”程茴连忙站起来。

  “煮粥。”

  “我帮你!”

  “不必。”秦溪头也不回,“你帮不上忙。”

  程茴不管,小跑着跟上去,在门口差点撞上秦溪的后背。秦溪脚步一顿,侧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程茴咧开嘴笑了,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做任务时遇到的有趣见闻。

  秦溪偶尔应一声,偶尔不理,偶尔被她逗得嘴角微微弯一下,又飞快地平复下去。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米粥的香气,混着晨间清冽的空气,在小小的庵堂里弥漫开来。

  淑妃抱着六皇子从隔壁屋里出来,六皇子闻着粥香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淑妃笑着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忙碌的身影,一个在灶前添柴,一个在案板上切着什么,明明各做各的,却总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淑妃收回目光,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年轻真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六皇子往院子里走去,在阳光下找了一处温暖的地方坐下,看着孩子在她膝上咯咯地笑。

  又过了几日,程茴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摸上去光滑细嫩,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仙家弟子的恢复力本就不比凡人,再加上程茴偷偷用了些温养的丹药,好得便更快了些。

  秦溪自然也看见了。

  那日清晨,程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在院子里伸懒腰。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层新生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她抬手去够头顶的槐花,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光洁的小,—前些天还布满雷击伤痕的地方,如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秦溪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目光在她手臂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将粥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吃饭。”

  程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坐下便开始喝粥。她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专心,埋头苦吃,含混不清地跟淑妃聊着什么,时不时被自己逗笑,呛得直咳嗽。

  淑妃抱着六皇子坐在一旁,看着程茴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六皇子已经会伸手抓东西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程茴的碗边试探,被淑妃轻轻拍了一下,便缩回去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只有秦溪始终安静。

  她坐在程茴对面,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更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拖什么。

  程茴没注意到。

  吃完饭后,淑妃抱着六皇子回屋喂奶,老尼去后山采药,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程茴靠在石桌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桌面上画符,一团团细小的灵光在她指间流转,被她捏成各种形状,又随手散掉。

  秦溪坐在她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程茴。”

  “嗯?”程茴抬起头,手指间还捏着一只灵力凝成的小蝴蝶,翅膀一扇一扇的,栩栩如生。

  秦溪看着那只蝴蝶,目光平静。

  “伤好了。”

  程茴的手指顿了一下。那只灵力蝴蝶在她指尖颤了颤,翅膀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的心跳。

  “啊……是啊。”程茴干巴巴地说,手指一松,蝴蝶便消散了,化作几点细碎的灵光,融进了晨光里。

  她低下头,不敢看秦溪的眼睛。

  终究是逃不过的。

  秦溪站起身,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跟我来”,便转身往厢房走去。程茴坐在原地,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厢房的门关上了。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秦溪坐在床沿,面前放着一把旧木尺,那是前几日从老尼那里借来的,说是量布用的,可程茴一看那尺子的厚度,就知道秦溪打的是什么主意。

  “关门。”秦溪说。

  程茴乖乖转身关了门,然后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不敢过去。

  秦溪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那种目光程茴太熟悉了。不凶,不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像是在说“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请你”。

  程茴在心里斗争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在秦溪面前站定。

  “师姐。”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能不能轻一点?”

  秦溪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床边点了点,示意她趴下。

  程茴的脸腾地红了。

  她咬了咬唇,慢吞吞地伏了下去,将脸埋在被褥里,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窸窣的声响,然后是秦溪微微调整坐姿的动作,再然后,是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腰侧。

  程茴的身体绷紧了。

  “放松。”秦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淡如常,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程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僵硬。她感觉到那柄木尺抵在了某个位置,凉凉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程茴咬住了嘴唇。

  不是很疼,秦溪显然留了力道。但那声响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清脆,像一颗石子投入潭水,激起一圈圈涟漪,让程茴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一。”秦溪数道,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经。

  第二下紧跟着落下来,比第一下重了一些。程茴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她听见秦溪的呼吸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但那停顿太短了,短到她来不及确认。

  “二。”

  第三下。程茴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正在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皮肤下面烧,又疼又涨,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羞耻到极点的灼热。

  “三。”

  秦溪的声音依然平稳,可程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个“三”字的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像是手指在弦上多按了一瞬,留下了某种不易察觉的颤动。

  第四下迟迟没有落下。

  程茴伏在床榻上,呼吸急促而紊乱,手指几乎要把床单撕破了。她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秦溪心软了、这一下要免了的时候,那柄木尺终于落了下来。

  不重。

  比前三下都轻。

  轻到几乎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带着某种试探般的温柔。

  “四。”秦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听见。

  然后,木尺被放在了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程茴没有动,她把脸埋在被褥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只知道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秦溪一定能听见。

  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那只手凉凉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温柔得不像是属于那个在擂台上一剑破万法的秦溪。

  “好了。”秦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起来吧。”

  程茴没有起来。

  她把脸从被褥里抬起来,泪眼汪汪地回头看着秦溪,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留着刚才自己咬出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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