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椒房殿外的桂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方若素的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了,但精神却很好,每日还要在院子里走几圈,说是对生产有好处。刘彻不放心,她走的时候他就在后面跟着,一声不吭,像一尊会移动的雕像。
这日午后,方若素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坠痛,比平日里更急更猛。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对春草说:“去请太医。再让人通知陛下。”
春草脸色一变,连忙跑了出去。秋叶扶着她慢慢躺到榻上,又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白布。一切都比预想的来得快,太医赶到的时候,方若素已经开始阵痛了。
刘彻是从朝堂上赶回来的。他冲进椒房殿的时候,衣冠都有些乱了,张全在后面追着喊“陛下、陛下”。方若素躺在榻上,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看到他来了,还冲他笑了笑:“夫君别急,臣妾没事。”
刘彻握住她的手,在她榻边坐下。“朕在这里。”
方若素点了点头,抓紧了他的手。
产程比太医预想的要顺利得多。灵泉水滋养了几个月的身体,让她比寻常妇人多了许多力气。不到两个时辰,第一个孩子就出生了。是一个男孩,哭声嘹亮,小脸皱巴巴的,但手脚有力,一看就是健康的。
刘彻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手在发抖。这是他活了快七十年,第一次亲手抱着自己的新生孩子。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那孩子不知怎么的,睁开了眼睛。婴儿的眼睛通常是浑浊的、茫然的,可这个孩子的眼睛却异常清明,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他看着刘彻,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老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哭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刘彻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神,有些眼熟。
但来不及多想,第二个孩子紧接着出生了。是个女孩,比哥哥小一些,哭声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方若素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但听到那个细细的哭声,还是挣扎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春草将女孩抱到她枕边,方若素侧过脸,看着那个小小的、粉粉嫩嫩的面孔,嘴角翘了起来。
“男孩……女孩?”她哑着嗓子问。
“回娘娘,是龙凤胎。先出生的是小皇子,后出生的是小公主。”春草的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生了一对龙凤胎!”
方若素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太医说她是累的,没有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刘彻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方若素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怀里这两个小小的生命。
他的眼眶红了。
椒房殿的院子里,春风吹过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有宫女在殿外轻声传话:“陛下,太医说娘娘和两位小殿下都平安。”
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他的两个最小的孩子,看着他的妻子,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天幕上,这一幕正在被无数个时空的人看到。
天幕·时空交错
【时空:莲花楼世界】
方多病看着天幕上妹妹平安生下龙凤胎的画面,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李莲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一口都没喝。
“生了……她生了……龙凤胎……”方多病的嘴唇哆嗦着,“若素没事吧?她怎么睡了?不会有事吧?”
“太医说了,是累的,睡一觉就好。”李莲花的声音难得有些发紧,“她没事。”
方多病又盯着天幕看了半天,确认妹妹的呼吸平稳、脸色正常,这才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说:“龙凤胎……那丫头还真有本事。”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被刘彻抱在怀里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不对劲,是太对劲了。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该有的眼睛。
但他没有说出来。
【时空: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到方若素生下龙凤胎,看到刘彻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看到那个小男孩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刘彻的眼神。
“龙凤胎……朕有曾曾孙了……还有曾曾孙女……”刘邦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丫头,给朕的汉朝添了两个孩子……”
萧何在一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恭喜陛下,天家添丁,双喜临门。”
刘邦笑得合不拢嘴,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男婴的眼神,笑容忽然凝固了一下。“这孩子的眼睛……”他喃喃道,“朕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吕后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刘邦身旁,抬头看着天幕。她没有看那女孩,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男孩身上。
“是很眼熟。”吕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刘邦能听见。
刘邦转头看她。“你也觉得?”
吕后没有回答。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孩子的眼睛,那双清明的、沉静的、不像初生婴孩的眼睛,心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但她没有说出来。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婴儿,激动得眼泪直流。“龙凤胎!龙凤胎!方姐姐生了龙凤胎!”
思思也红了眼眶。“她真的好厉害……一胎就生了两个,还都平平安安的。”
舒言推了推眼镜,看着天幕上那个被刘彻抱在怀里的男婴,目光忽然停住了。“你们看那个男孩的眼睛。”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天幕上,那孩子的眼睛异常清明,不像普通新生儿的浑浊,反而像是一潭深水,沉静而有光。他看着抱着他的人——那个年迈的帝王——眼神里没有婴儿的茫然,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认出了谁。
“他的眼神……”齐娜轻声说,“好像不太像刚出生的孩子。”
灵公主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有些灵魂,带着前世的记忆而来。”她轻声说,“那个孩子,或许不是第一次来这世间了。”
颜爵摇着折扇的手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是……”
灵公主摇了摇头。“不可说。有些事,不该被人知道。”
【时空:步步惊心世界·八爷府】
若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幕上那两个新生的婴儿,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龙凤胎。方若素生了龙凤胎。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平安健康。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结婚生子的模样。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她连明天会怎样都不知道,更不敢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
可方若素敢。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里扎了根,生了芽,开出了花。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若曦擦了擦眼泪,笑了。“方若素,恭喜你。”
四爷站在廊下,看着天幕,目光深远。他的目光在那男婴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没有说什么。
夜渐渐深了。椒房殿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映得殿内温暖如春。方若素醒过来的时候,榻边坐着刘彻,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两个都睡着了,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夫君……”方若素的声音还有些哑。
刘彻转过头,看到她醒了,嘴角微微上扬。“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渴。”方若素撑着想坐起来,春草连忙过来扶她,又端了一碗温水。她喝了半碗,靠在床头,看着刘彻怀里的两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男孩和女孩,谁大?”她问。
“男孩先出来。”刘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儿子,“他比妹妹大了一刻钟。”
“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等你来取。”
方若素想了想,看着那个男孩安安静静睡着的侧脸,忽然说:“叫刘循吧。循礼守义,循规蹈矩。”
刘彻看着她,笑了。“好。那就叫刘循。”
“女孩呢?”
方若素看着那个粉粉嫩嫩的小脸,想了想。“叫刘柔。柔和温婉,平安喜乐。”
刘彻点了点头。“好。就叫刘柔。”
方若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刘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是被扰了好梦,又往父亲怀里拱了拱。方若素笑了一下,又看向那个叫刘循的男孩。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泉水,沉静得像深潭,不像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
方若素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那孩子打了个小哈欠,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方若素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大概是太累了,看什么都有些恍惚。她收回目光,靠回床头,又看向刘彻。烛火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他抱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夫君,”她轻声唤道。
“嗯。”
“今天累坏了吧。”
刘彻低头看着她。“朕不累。你辛苦了。”
方若素笑了。“臣妾也不辛苦。看到他们,什么都值了。”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温暖而安宁。
与此同时,方若素的灵泉空间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在她沉沉睡去的那两个时辰里,灵泉的水面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泉底的石头隐隐发出微光。泉边长出了新的植物——一株从未见过的树,枝干银白,叶片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树上结了两颗小小的果实,一颗青色,一颗粉色,像是还未成熟的样子。
空间扩大了一倍。泉水比以前更清澈、更明亮,泉底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方若素还不知道这一切。她此刻正依偎在刘彻身旁,左边躺着女儿刘柔,右边躺着儿子刘循,一家四口挤在同一张榻上,睡得安安稳稳。
窗外,月光洒在椒房殿的院子里。那株老桂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再过一个多月,它就会开出满树的桂花,香飘满院。
到那时候,两个孩子就满月了。
刘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方若素的一根手指。那双清明的眼睛闭着,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终于在这一世,安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