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蛮横,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密密麻麻的雨线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混着呼啸的风声。
天空像极黑夜。
学校一早便发了停课通知,距离期末统考只剩最后几天,学生们都埋在紧绷的复习氛围里。
这套小小的出租屋格外安静。两道房门紧紧关着,隔绝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张极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笔尖在纸页上不停滑动,试图把所有注意力都锁在知识点上。
隔壁房间的张泽禹也一样,背记的课本摊在膝头,指尖逐行划过文字,借着抓紧最后时间冲刺。
两人都憋着一股劲。谁都不想在成绩上输给对方,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歇。
下午三点刚过,整栋楼骤然一暗。
明亮的房间瞬间坠入昏暗,空调的送风声响戛然而止,台灯、插座全部断电,周遭只剩下窗外风雨交织的轰鸣。
张极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眼底刚攒起的耐心瞬间消散,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叹,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几乎同一时间,隔壁房间也传来一道无奈的低哼,细碎又清晰,穿过单薄的门板落在空气里。
不过短短几日,这栋老楼再度跳闸停电,离谱得让人无话可说。
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光,暴雨天的白昼本就昏暗,停电之后更是彻底暗沉下来。狭小的房间密不透风,闷热的气流层层囤积,混着窗外雨水的湿气裹在身上,黏腻的触感让人浑身不自在。
密闭的空间里待不住人,沉闷的氛围也搅乱了所有复习的心思。
片刻后,两道房门几乎同时被拉开。
张极率先走出来,松垮的黑色短袖贴在后背,眉眼拧着。他抬眼就撞见从隔壁走出的张泽禹,对方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手里还攥着一本语文课本,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
四目相对。
张极真够离谱的。这楼的电路是彻底报废了?最近隔三差五就停电。
张泽禹随手把课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开口吐槽。
张泽禹老小区都这样,线路老化没人修,物业也敷衍了事,除了停电停水,基本帮不上任何忙。
狭小的客厅因为停电变得压抑,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室内闷热得让人坐立难安。
两人都清楚,回房间也只能干坐着,根本没法继续复习,只能不情愿地留在客厅,共享这片昏暗又憋闷的空间。
张极靠在墙边,踢了踢脚边的地板砖。
张极前几天刚停过一次电,我还以为好歹能撑过期末,现在看来纯属多想。
张泽禹想也没用。
张泽禹拉随意往沙发上坐下。
张泽禹马上就考试,偏偏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耽误多少复习时间。
张极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张极本来还想多刷两套题,这下彻底泡汤,只能在这里干耗着。
张泽禹低头看着茶几上摊开的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
张泽禹耗着也没用,不如趁机梳理一下知识点,总比心态浮躁白费时间好。
张极你倒是心态稳。不怕停电耽误复习,最后考得不如我?
张泽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张泽禹输赢看的是平时积累,不是一朝一夕的刷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昏沉的客厅里,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