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春日温差起伏不定,穿短袖,白日太热,夜里有冷。
张极清晨便开始裹挟着高热,浑身骨节酸胀发软,意识反复沉在昏沉里。躯体被滚烫的温度包裹,连抬手触碰手机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他请了一天的家,待在床上躺着。
放学铃声穿透整座校园,人流涌出教学楼。苏新皓收拾书本时,顺口和身后的张泽禹提了一句。
“张极今天没来上学。左航中午说他大概率着凉发烧了。”
张泽禹低头收好自己的书包,神色没有起伏。他知晓同住一屋的人生了病,心底掀不起半点柔软的波澜。
走出教室,两层楼梯之外的楼道,左航和朱志鑫早已等候在固定的汇合点。
“确认了,张极发烧,躺家里一天了。我们直接过去看看,顺便给他带点吃的。”
“得带点清淡的,发烧吃不了重油重甜。我去便利店买粥,你们等我一下。”
三人默契分工好。
张泽禹默默跟在队伍末尾。他没有推脱同行的邀约,毕竟自己就住在他们的目的地。
一行人推门进屋,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昏暗沉闷,空气安静得压抑。
张极听到动静,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靠在床头撑起一点身子。他面色泛着病态的白,唇色浅淡,额间覆着一层薄汗,整个人透着挥之不去的孱弱感,嗓音沙哑干涩。
“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能怎么来,探病。”左航率先走进房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一天不见人影,我们都猜你身体有问题。”
朱志鑫提着温热的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放在床头边的矮柜上。
“买的小米粥,温的,刚好能入口。空着肚子扛发烧,身体扛不住消耗。”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抬手试了试张极额头的温度。
苏新皓紧随其后,将整理得密密麻麻的两本笔记摊在书桌之上,指尖点过标注清晰的重点。
“你们班今天的进度我问过老师,题型和我们相近,我把例题和解题思路都备注好了。你不用急着赶进度,身体缓过来再慢慢梳理。”
朱志鑫站在床边,低头望着卧床的人,轻声接话:“晚上要是温度反复,直接发消息,我们随时能过来陪你待着。”
“不用折腾。”张极浅浅呼吸,语气虚弱,“睡一晚就能缓。”
四人围着张极叮嘱,叽叽喳喳的。
唯独张泽禹,独自站在客厅玄关位置,半步未动。
他被迫跻身这场探病的队伍,被动处在照料旁人的氛围里,却全程游离在外。
他安静伫立在角落,目光无意落进卧室两人的互动里。
屋内的关怀还在持续流淌。
左航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休闲视频,偶尔搭话调节气氛。朱志鑫留在床边,一遍遍叮嘱着作息和饮食禁忌。苏新皓坐在书桌前,细心替他把零散的试卷归类整理妥当。
所有人都在为病中的人忙碌,唯独张泽禹始终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张极靠在床头,昏沉的视线扫过客厅静立的人影。
他清晰看见对方全程淡漠的姿态,看见那份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袖手旁观,心底掠过一缕轻微的堵闷。
夕阳缓缓沉落,屋内光线愈发柔和昏暗。
一行人停留许久,确认张极状态稳定、饮食物件齐备后,才慢慢起身道别。
走出出租屋的那一刻,晚风拂面,楼道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