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春天的清晨亮得很早,阳光透过老旧出租屋的窗棂,浅浅洒进屋内,驱散了凌晨残留的微凉。
洗漱间的水龙头淌出清水,哗啦声在屋内响起。
张泽禹握着牙刷站在洗手台前,低头认真清理口腔。他早就穿好校服,发丝梳理得清爽利落,原本有条不紊的晨间节奏,被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打乱。
张极快步走到洗漱间门口,抬手轻扶门框,语气里带着膀胱要炸了的仓促。
张极我急用,先让我进。
张泽禹动作未停,头也没抬。
张泽禹我还没洗漱完,你等两分钟。
张极两分钟来不及。
张极眉心蹙着,心底的急躁翻涌上来
张极刷牙可以随时挪地方,但上厕所不能耽搁,你优先让我。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门口的人,眼底漫开不耐。
张泽禹凭什么我的日常节奏要为你的仓促让步?你早起拖沓赶不上时间,不该由我兜底。
张极我不是拖沓,是突发急事。男生收拾起来本就简便,你非要卡在这个点占用位置,刻意添乱。
张泽禹我每天都是这个点洗漱。是你自己打乱作息,反倒怪罪旁人碍事。
张泽禹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蹲,起码十多分钟,那我岂不是要和你一样得迟到。
短暂僵持过后,张极碍于上学时间,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火气,冷着脸转身走向客厅。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放弃了争抢卫生间。
张泽禹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没一点不忍,依旧从容完成手里的动作。
白日校园时光平淡流转,课堂刷题、课间闲谈、结伴往返,两人在朋友面前依旧维持着客气的体面,将晨间的矛盾悄悄掩藏。
直到暮色降临,放学铃声响彻校园,一日的课业落下帷幕,新的矛盾再度如期而至。
夕阳垂落天际,暖橙余晖铺满老旧楼道。张泽禹背着书包回到出租屋楼下,指尖摸向口袋的瞬间,才察觉周身空空荡荡。
早上争执仓促出门,他遗忘了随身携带的钥匙。
楼道寂静,晚风轻拂,他只能驻足在台阶之上,静静等候唯一持有备用钥匙的张极归来。
十几分钟后,熟悉的脚步声从楼下缓缓传来。
张极背着书包上楼,抬眼便看见倚在楼道墙边的人影。他心底刚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同样触不到冰凉的钥匙轮廓。
两人四目相接,空气瞬间凝滞。
张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张极你没带钥匙?
张泽禹嗯。
张泽禹点头,语气里藏着几分烦闷。
张泽禹你也忘了?
张极早上被你耽误节奏,出门慌神,落在家里了。
张极的语气骤然冷沉,顺势将所有缘由归于对方。
张泽禹直起身,心底翻涌着不满。
张泽禹早上洗漱本就是我的正常流程,是你强行争抢、心态急躁。自己记不住随身物件,反倒归咎于我。
张极如果当时你肯稍微通融,我就不会出错。
张泽禹我通融是情分,不通融是本分。再说,要真让你进了卫生间,那今天迟到的人便不会只有你,而是咱俩。
暮色里的楼道格外安静,两人拌嘴声清晰回荡,一来一回。
争执持续许久,两人站在逐级台阶之上,各自紧绷着脸,周身戾气未散,谁都不肯率先收口。
天色越来越暗,余晖彻底褪去,楼道光线愈发昏暗,两人依旧僵持不下。
恰逢此时,楼道入口传来脚步声。
住在同一楼层的周哥下班回家,手里提着一袋晚餐,看着台阶上对峙的两个人,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周哥你们两个,怎么站在楼道里不进屋?
周哥走上前,开口询问。
僵持的两人闻声,同时收敛了外露的戾气。
张极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稍缓。
张极都忘带钥匙了,进不去门。
周哥了然点头。
周哥那别在楼道吹风耗着了,天越来越凉。先过来坐会儿,拿我手机联系开锁师傅就行。
周哥侧身示意两人跟上。
张极与张泽禹对视一眼,没有拒绝这份善意,沉默地跟在周哥身后,走进了隔壁的家门。
屋内暖意融融,装修简约干净。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名女生,身形恬静,正低头整理桌面的书籍,是周哥交往多年的女朋友。
两人同住此处,安稳低调,平日里极少出门,也从无交集,这是他们住在这里许久,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的邻家姐姐。
女生察觉到动静,抬头朝两人点头示意,后又默默起身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
陌生的温柔氛围,冲淡了两人身上紧绷的对立感。
周哥拿出手机递给两人,让他们自行拨号联系开锁师傅。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边缘,隔着微小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