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刺耳。雷蛰坐在长桌的一端,眉头紧锁,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早已凉透的牛排。而长桌的另一端,雷狮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我说大哥,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给谁看呢?吃个饭都这么压抑,真是倒了胃口。”雷狮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挑衅。
雷蛰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雷狮,如果你学不会好好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哈?让我滚?这可是公共餐厅,我想待哪儿待哪儿。”雷狮嗤笑一声,挑衅的意味更浓了。
雷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完全没有要劝架的意思。卡米尔则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压低了帽檐,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你——”雷蛰刚要发作,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又像是一盏一直亮着的灯突然熄灭。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捕捉那一丝心悸的来源。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说不过我就开始装病?”雷狮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嘲讽道。
雷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烦躁。他不想在这里,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雷狮做无谓的争吵。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走出餐厅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雷蛰眯了眯眼睛,那种心悸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块。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老人的身影。
那个老人,上一次遇到的那个,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坚韧,让他莫名地感到亲切,甚至有些心疼。他记得老人说过,他会在老地方等着。
或许,去见见他,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吧。雷蛰这样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那个老人可能会对他说的话,想他们可能会聊的话题,甚至想好了要带些什么东西给他。然而,当他终于到达那个约定的地点时,看到的却不是老人慈祥的笑容,而是一片肃穆和哀伤。
那里围了不少人,低声议论着什么。雷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旁边的人说,老人是突发疾病去世的,就在不久前,大概……就是他在餐厅和雷狮吵架的那个时候。
雷蛰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想起了刚才在餐厅里,那种东西消失的感觉。
难道……那就是……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老人被缓缓抬走,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看着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没有说话,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雷蛰终于动了动,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往回走。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没有回雷霆,也没有去找雷狮。他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雷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老人的音容笑貌,以及最后那冰冷的白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