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以后一路前行,三个人只剩风雨寂的笑声久久回荡。
蔷薇花谷,地处偏僻,风熺再次拿出地图看了看,穿过这片山林,应该就快到了。茂林深而密,遮住艳阳天,头顶凉爽不少,身下却被胡乱生长的灌木刮得人生疼,可越接近目的地,越要低调行事,三人隐去灵力,泠舟渊身上的修为虽说微乎其微,但风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他周身设了一道屏障作为隔绝。
直至光影大开,盘错而生的林木渐疏,眼前一片溪流潺潺,云朵飘飘,不远处正是一片小村庄,低矮的屋檐彼此间距不疏不密,安静地坐落在一起,水田里稻禾盈盈,将熟未熟的稻穗轻悠悠摇摇晃晃。
风雨寂伸了伸懒腰,“怎么这里还有一个小村落?地图上有标记吗?”
风熺看了看地图,摇摇头,“地图也不是什么都能记录的,没事,我们方向没错,过去找村民再问问路。”
三人很快进了村,村里的村民数量也不是很多,此时正值晌午,大多下田上山,农忙去了,狭窄蜿蜒的阡陌交错,稀稀落落有几个稚童在其间欢笑奔跑,房屋门口偶有几个双眼混沌,皱纹横生的老人沉默着晒太阳。
风雨寂上前向老人打听,“爷爷!”她卯足劲儿喊了一嗓子,那吧嗒吧嗒抽烟的老爷爷,无声笑了笑,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风雨寂再问:“请问你们这里是否听说过蔷薇花谷的传闻?!”那老人答非所问“唉唉,好,好。”摆了摆手,笑出了声儿,常年抽烟的缘故,让他笑的时候不受控地牵动起蓄满淤痰的胸口,“咳咳,呵忒!”一口老浓痰落地,风雨寂惊叫躲开,生怕飞沫沾身,那老人实在是太苍老了,仿佛皱巴巴一层皮裹在干巴巴一个木偶身上,行动迟缓,言语混乱,耳还背。
风熺叹了一口气,“阿寂,算了,我们继续走。”
“师姐,刚才那群孩子唱了一首童谣。”泠舟渊跑了回来,原来是刚才趁风雨寂询问老人的间隙,泠舟渊也跑去那疯跑玩耍的孩子堆里,问了问情况。
风熺收好地图,瞟了一眼村落背后的一个小山坡,转而问“孩子们唱了什么?”
泠舟渊:“风轻轻,树盈盈,花儿艳又明,夜黑黑,鸟飞飞,缠怨复又生。”
风熺若有所思:“花儿艳又明,缠怨复又生。”
风雨寂“这两句啥意思。”
泠舟渊摇摇头。
风熺看了看天色,“快到饭点了,趁村民还没有回来,阿寂,陪我去一趟后山坡,泠舟渊,你在此等候。”风熺随手塞了一个小小的风铃在泠舟渊手里,“对着它讲话,不用催动灵力,我也能听到。”又对着风雨寂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风雨寂顺势眺望过去,是一个白色的的小山坡,似乎就那一片没有林木杂草,光秃秃露在外面,难怪风熺一早就注意到那边。
熺、寂二人走后,泠舟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把玩着手里的小风铃,轻轻晃荡两下,悦耳的清脆声响萦绕耳畔,他嘴角上扬,笑了笑,忍不住想对着它说话,又怕打扰到风熺,犹犹豫豫。
片刻之后,风熺手里的另一个风铃传来声响“师姐?”
风熺“何事?”
泠舟渊“没事。”
风熺“啧,有病。”
泠舟渊“嗯。”
风雨寂“卧槽!”正赶着路的风雨寂莫名其妙又瞬移到了出发的原点,转头一看,风熺也在眼前。
风熺手里的风铃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忽然与泠舟渊面面相觑,风雨寂一副见鬼了的神色,立马摆出防御姿态,神情紧张地观察四周。
泠舟渊这边也正在傻笑着,忽然间风熺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愕然。
他站起身“师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风熺微微蹙眉,“不是我们回来了,而是我们走不出去。”
斜阳西垂,傍晚的昏黄就从大地上烧起来了,蔓延至整个小村庄,青黑的房瓦就镀上一层冷冷的光,村民们在此时陆陆续续回到村里。
有的说说笑笑,有的疲累困倦,还有的,路过风熺他们三个就开始指指点点,相互窃窃私语。风熺五感灵敏,听见了对方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觉得风熺他们三个奇怪,说他们是外乡人。
种种行为,与风熺见过的凡尘村民一般无二,要不是方才的鬼打墙,风熺真就会信了这里一切稀松平常。风雨寂刚想开口,就被风熺一把打断,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打草惊蛇。”
泠舟渊神情凝重,风熺也拍了拍他,“别怕,还有我在。”
三人对视,旋即装作没事儿人一样,风熺随意找了个村民谈话“大婶儿,劳烦请问一下,翻过后山,是通往哪里?”说着就要作势帮大婶儿背猪草。
那大婶儿看风熺长得水灵灵,还愿意帮忙,心中升起欢喜,“天太晚了,不如去我家先吃晚饭,明儿再赶路?”
风熺面不改色,笑着迎合“好啊好啊。”风雨寂凑近风熺耳畔“村妇还懂虚与委蛇呢?”风熺咬牙含糊道:“闭嘴。”风雨寂立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泠舟渊幽怨,盯着风雨寂。
风雨寂霎时觉得背后凉嗖凉嗖的,转过身去,只看见泠舟渊老实巴交的站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风雨寂深感不安,小声嘀咕:“这小村庄真邪门儿,感觉有人在监视我。啧。”说完又跑到风熺身旁,一同跟着农妇进了门,泠舟渊微微叹气,快步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