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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张桂源坐在后排,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已经在这里停了八分钟。
本来是要直接开去系里开组会的,车经过北门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就下意识让司机停了车。
然后就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隔着一条路的距离和深色的车窗,他看得很清楚。
陈浚铭。
那个在金融系混得风生水起的学弟,据说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不算顶尖的富二代,但人长得精神,成绩不错,嘴甜,在学姐学妹中间人缘尤其好。
就这么一个人,大清早跑到北门来给女生送早餐。
豆浆,三明治,塑料袋里还冒着热气。
然后那女生摸了摸他的头。
张桂源敲车窗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见冺渍抬起手,落在陈浚铭头发上,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陈浚铭愣在原地,像被点了穴,然后她收回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张桂源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打量了几秒。白卫衣,牛仔裤,素着一张脸,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甚至有点寡淡。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让陈浚铭起大早来送早餐。
不是喜欢。
张桂源太清楚了。他们这圈人,没有谁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大清早跑大半个校区去买早餐。能做到这个份上,一定是别有所图。
看来有人先下手了。
他收回手,靠在座椅靠背上,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屑,一点玩味,还有一点被打乱了节奏的不悦。
“少爷,走吗?”司机问。
张桂源“嗯。”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滑入车道。张桂源的目光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往教学楼方向走的白色身影。
他什么都没说,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规划。
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行动的。

冺家的那个传闻,他早就听说了。十几个亿的资产,没有嫡系继承人,只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谁找到她、带她回去,谁就能在冺家的版图里占一席之地。
这个信息在A市的资本圈里像暗流一样涌动了大半年,但真正动起来的人不多。因为冺家的水太深,贸然出手容易淹死。而且消息真真假假,没人能确定那个所谓的“遗落在外的女儿”到底是谁。
张桂源比大部分人多知道一点。
他知道那个女儿就在A大。
他知道她叫冺渍。
而他原本的计划是慢慢来。制造偶遇,建立信任,温水煮青蛙。反正大学还有三年,时间充裕,不需要着急。
但陈浚铭这一手打乱了他的节奏。
有人在抢跑。
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张桂源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翻到一个群聊。群名叫“周末球局”,里面是几个平时一起打球的,陈浚铭不在里面,但杨博文在。
他打了几个字:
张桂源“周六下午两点,老地方。”
然后退出群聊,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对方的备注是:左奇函。
张桂源“晚上有空吗?有事找你聊。”
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就变成了已读。
左奇函回了一个字:“行。”
张桂源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那只手落在陈浚铭头上,陈浚铭僵在原地,像一条被摸了头的、不知所措的狼狗。

然后他笑了笑。
陈浚铭啊陈浚铭。
送个早餐都能被人反将一军,你也太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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