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是他在雨里把伞塞给她然后自己淋着走的样子。是他揉她头时指尖的温度。是他趴在桌上给她讲题、嫌她笨又舍不得真骂她的那个表情。是他说“别乱叫”的时候，那种又醋又怂的语气。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不行的。她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自己准备了两年多的路。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桌上的英语单词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可那些单词像长了腿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记不住。

窗外，邢武从超市买了东西回来，经过她窗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窗帘没拉。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心里还在想：等高考完，一定要好好跟她说。到时候她想去哪儿上大学，他就在哪座城市。

他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什么都不知道。

高考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李岚芳一大早就起来了，煮了鸡蛋，熬了粥，还炸了油条。晴也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一大桌子，愣在那儿：“小姨，这也太多了吧？”

“多吃点，考试费脑子。”李岚芳一边盛粥一边念叨，“武子呢？还没起？”

话音刚落，邢武从楼上下来，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头发也没怎么梳，看着挺精神。他走到桌边坐下，看了晴也一眼，说了句：“紧张吗？”

晴也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笑了：“有点。”

“别紧张，你平时成绩比我好，要紧张也是我紧张。”

晴也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李岚芳在旁边看着俩人拌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转身偷偷擦了擦眼角。不是难过，是高兴。这俩孩子从最初的生分到现在，她看在眼里，心里比谁都明白。

吃完饭，李岚芳和奶奶非要跟着去考场。邢武说不用，她们非要送，最后考虑奶奶的身体，便让李兰芳做代表，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全是家长和考生。李岚芳挤到最前面，从包里掏出两瓶水塞给俩人，“别紧张啊，写完就出来，别跟人对答案。”

“知道了，小姨。”晴也点点头。

这时候胖虎和他妈也到了。胖虎今天穿了个大红色的T恤，他妈说图个吉利。胖虎本人倒是挺淡定，手里还拿着个面包啃，看见邢武就招手 ，“武哥，这边这边！”

黄毛从另一边挤过来，头发还是染着黄色，考试也没打算染回去。他爸妈也跟在后面，拎着一袋子水果。

四个年轻人凑到一起，李岚芳和胖虎妈、黄毛妈在旁边聊得热火朝天，互相交换“我孩子昨晚睡得好不好”之类的信息。

胖虎咽下面包，伸出手：“来，哥几个，加油。”

黄毛把手搭上去：“冲就完了。”

晴也看了邢武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邢武是最后一个，大手一盖，把几个人的手全拢住了。

“正常发挥，”他说，“咱们谁也别掉链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