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耳机里依旧循环的英文声,尴尬又僵持的氛围密密麻麻裹满整间屋子。
邢武望着她刻意疏远、故作平静的模样,喉结低低滚动一下,率先打破死寂的沉默。
他嗓音低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沉缓,一字一句问道:“哪里不会。”
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段简短的英文,来来回回重复了无数遍,始终没有切换下一句。
晴也指尖握着笔,力道微微收紧,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语气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温度,“不关你的事。”
几个字轻轻浅浅,却像一层坚冰,死死横亘在两人之间,将他所有主动递来的关心,尽数隔绝在外。
邢武的指尖僵在半空,拉开帘子的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瞬间暗沉几分。
他定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紧绷抿起的唇线,看她强装镇定、实则慌乱颤抖的笔尖。
他太懂她的倔强。
她在记仇,在生气,在为那场荒唐的误会耿耿于怀,也在为他当初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为他死要面子的冷战,满心委屈。
邢武薄唇紧抿,心底的酸涩与悔意层层翻涌,没有退开,也没有妥协,依旧维持着拉开帘子的姿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固执的执拗。
“听了八遍。”
他数得很清楚,从他失神倾听开始,这段枯燥的英文,不多不少,刚好循环了八次。
“不会就问。”
语气不强势,却带着不容她躲避的坚定。
晴也的笔尖骤然一顿,黑色墨汁在纸面晕开一小团突兀的黑点。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瞬间翻涌的酸涩与慌乱,心口闷得发堵,又胀又疼。连日积攒的委屈、难过、冷战的煎熬,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死死压住发颤的声线,抬眼看向他,语气冷得干脆:“听不懂吗?跟你没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对面床边的少年身形猛地一僵,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彻底应声断裂。
那句“我们没关系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冻得邢武心口发沉,天知道他有多后悔说了那些话。
卧室里静得可怕,耳机里的英文短句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单调的音节一遍遍回荡,衬得此刻的僵持愈发难堪。
邢武僵坐几秒,眼底翻涌的涩意被一层冷硬的薄戾盖住。他素来嘴笨,更不会温柔哄人,唯一能想到的、能留住她片刻的方式,只剩这般带着刺的主动。
他抬眼盯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刻意疏离的平淡,像在故意刺激她,“我教你,学到了是你自己的东西,要不要学,在你。”
没有多余的温情,不带半点求和的姿态,字字直白,甚至透着一股冷漠的理智。
可只有邢武自己清楚,他是怕她倔着性子死扛。
晴也转学过来本就没多久,跟不上这边老师飞快又独特的讲课节奏,班里的进度她始终追得吃力。刚来那段日子,是他耐着性子每晚给她梳理知识点、拆解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