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摸底考试（一）

铃声响了。

第一场，语文。

监考老师是丹尼尔。

他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表情依然是那种“心累但还在坚持”的微妙状态。

丹尼尔试卷发下来之后先写姓名和学号，不要急着答题。

丹尼尔考试时间一百五十分钟，最后十五分钟会有提醒。

丹尼尔手机全部关机放到书包里，书包放到前面来。

汐涟悠听着这些她听过无数遍的考场规则，指尖开始发凉。

她把葡萄味糖果压在舌头下面，让甜味慢慢渗出来。

试卷发下来了。

她闭上眼睛三秒钟，然后睁开。

翻到第一页，看第一道题——现代文阅读。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读文章。

手指不再抖了。

因为一旦开始读题、思考、组织答案，她的注意力就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没有监考老师的脚步声，没有翻试卷的沙沙声，没有周围人奋笔疾书制造出来的压迫感。

只有文字、逻辑、答案。

她一行一行地读，一道一道地答。

选择题用排除法，简答题分点作答，作文审题之后快速列了提纲然后动笔。

语文考完，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

作文写得比平时快，审题没有偏，字迹也算工整。

但交卷的那一刻，脑子里立刻开始回放——第二道选择题的答案到底是B还是C？她犹豫过，最后选了C，但会不会B才是对的？那道古诗文默写的第三句，她写对了没有？好像写了一个错别字？

紫堂幻汐涟同学？汐涟同学！

紫堂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汐涟悠啊？

她抬起头，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紫堂幻考完了，该去吃午饭了。

紫堂幻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紫堂幻你没事吧？脸色还是好白。

汐涟悠没事。

汐涟悠站起来，把文具收好

汐涟悠就是在想……第二道选择题。

紫堂幻我选的是C。

汐涟悠我也是C。

但心里并没有放松下来——万一紫堂幻也错了呢？

金从后面跑过来，拍了拍紫堂幻的肩膀

金走啊吃饭去！语文考完了就别想了！

汐涟悠你考得怎么样？

金挠了挠头

金还行吧，作文写满了，反正语文嘛……大家应该差不多？

汐涟悠默默跟着他们走出教室。

她觉得金说得对——考完了就别想了。

但她的脑子不听话。

——

午休时间，汐涟悠没有去食堂。

她坐在教室里，面前摆着数学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午第一场是数学。

这是她最擅长的科目，也是她最紧张的科目。

因为她对数学的期望太高了。

如果连数学都考不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成绩单。

紫堂幻汐涟同学，你在看数学？

紫堂幻端着便当盒在她旁边坐下

紫堂幻你数学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汐涟悠万一题目很难呢？

汐涟悠万一我粗心算错了呢？万一……

紫堂幻没有万一。

紫堂幻你上次在说的解题过程，全班都听到了。

紫堂幻那种思路不是靠运气能做出来的。

汐涟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课本的页角。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会的都做对，不会的也别慌。”

会的都做对。

她会吗？

她真的会吗？

——

下午两点，数学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汐涟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把葡萄味糖果压在舌头下面。

然后翻开了试卷。

第一题——选择题，函数定义域。

她看了一眼题目，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答案。

会做。

第二题——不等式。

会做。

第三题——数列。

会做。

她的笔开始动了。

选择题做得飞快，填空题也几乎没有卡顿。

做到解答题的时候，她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步推导都清清楚楚。

函数综合题的分类讨论，她写了三种情况，每一种都推到了最后。

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汐涟悠停了一下。

这道题有点难。

但她见过类似的题型——在她自己整理的错题本上，第三十七页，一道竞赛题的变式。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图，列出已知条件，一步一步地推。

推倒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

她咬住嘴唇，盯着草稿纸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想起来了——这个地方需要构造一个辅助函数。她之前在错题本上标注过类似的处理方式。

笔尖重新动了起来。

最后一步写完，她把整个解答过程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十五分钟。

她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选择题的答案全部填涂正确，填空题的单位没有漏写，解答题的步骤完整、字迹清晰。

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考得很好。

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万一有哪里她没检查出来呢？万一她漏掉了题目里的隐藏条件呢？万一她的分类讨论少了一种情况呢？

每一个“万一”都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她的神经上。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把试卷交上去，手指还是凉的。

数学考完，汐涟悠走出考场的时候，金从后面追上她

金汐涟同学，选择题最后一题答案是3吧？我算出来是3！

汐涟悠嗯，是3。

金太好了！那我应该对了！

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紫堂幻也走过来

紫堂幻汐涟同学，那道解答题的第二小问，你是怎么讨论的？

汐涟悠想了想，把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

紫堂幻听完，眼睛亮了

紫堂幻你这个方法比我的简洁多了……我怎么没想到。

格瑞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格瑞那道题还有一个解法。

他淡淡地说，看了汐涟悠一眼

格瑞用参数分离更快。

说完就走了。

金看着格瑞的背影，挠了挠头

金他说的是啥意思？

汐涟悠在心里把格瑞说的“参数分离”过了一遍，点了点头——确实是更快的方法。但她用分类讨论也做对了，殊途同归。

汐涟悠没什么。

汐涟悠方法不一样，答案是一样的。

金“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

最后一堂是理综（物化生，我直接放一起了）

考完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