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不紧张…

周一清晨，汐涟悠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醒来。

闹钟还没响，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天刚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像有一只小手在胸腔里轻轻敲着鼓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

没用。

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清晨的地板有点凉，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清醒了一点。

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昨晚她十点半就躺下了，但翻来覆去到快十二点才睡着。

梦里全是试卷和时钟，时针走得飞快，她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汐涟悠汐涟悠，你可以的。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汐涟悠那些题目你都会做的……都会做的……

换好校服，她把袖口翻折得整整齐齐，领结系端正，银色星星小徽章别在左胸前。

一切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

但她的手指在系领结的时候微微发抖。

下楼的时候，母亲涟清禾已经在厨房里了。

涟清禾（母亲）悠悠？怎么起这么早？

涟清禾从厨房探出头，浅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

涟清禾（母亲）不是说好了妈妈叫你吗？

汐涟悠睡不着了。

汐涟悠坐到餐桌前，声音闷闷的。

涟清禾没有多问，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南瓜粥，旁边放着一碟她最爱吃的紫薯糕，还有一小碗切好的青葡萄。

先吃早饭，别空着肚子考试。

汐涟悠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南瓜的甜糯和小米的醇香在舌尖化开，胃里暖了一些，但心跳还是快。

汐涟悠爸爸呢？

涟清禾（母亲）他天没亮就去实验室了，说是有一个数据要跑。

涟清禾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温柔地看着她

涟清禾（母亲）他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会的都做对，不会的也别慌。’

汐涟悠微微弯了弯嘴角。

父亲从来不会说“你一定行”或者“你没问题”那种话。

他说的是“会的都做对，不会的也别慌”。

她吃完早饭，上楼拿书包的时候，在书桌上看到一张折好的纸条。打开，是姐姐汐涟绘的字迹——

一只抱着铅笔的小猫，旁边写着：“悠悠是最棒的！考完回来姐姐给你画一张大的！”

汐涟悠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笔袋的夹层里。

七点四十分，汐涟悠走进校门。

安迷修照例站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看到汐涟悠时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是那种“终于有一个省心的”的欣慰。

汐涟悠微微欠身回礼，快步走向教学楼。

考场是按照学号分的。

汐涟悠的考场在三楼。

座位在靠窗第二排——这个位置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因为能看到窗外的天空。

她走到座位前，把文具摆放好。

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2B铅笔、橡皮、尺子套装、准考证、学生证。

全部按照她昨天晚上就排列好的顺序，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葡萄味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考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在翻书做最后的冲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

汐涟悠听到身后两个女生在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关键词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我觉得会考二次函数和几何结合……”

“不可能，上次月考才考过，这次应该是函数综合……”

汐涟悠攥紧了口袋里的糖纸。

汐涟悠不要听。不要想。你复习过的。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准考证。照片里的自己表情有些僵硬，眼神怯怯的，像一只被闪光灯吓到的兔子。

紫堂幻汐涟同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紫堂幻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笔袋，表情温和。

紫堂幻你……紧张吗？

汐涟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紫堂幻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葡萄味硬糖——不是她平时吃的那种牌子，但颜色是一样的——递给她。

紫堂幻给你，我早上特意买的。

紫堂幻听你说过喜欢吃葡萄味的。

汐涟悠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东西，堵在嗓子眼。

汐涟悠谢谢。

紫堂幻加油。

紫堂幻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走向自己的座位。

金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经过汐涟悠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金汐涟同学，数学靠你了！

金我昨晚做梦都在解二次函数，结果梦里也解不出来！

汐涟悠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汐涟悠今天考试的时候不要做梦就好。

金咧嘴笑了，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跑到自己的座位上。

凯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慢悠悠地走进来。

看到汐涟悠的时候，她停下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凯莉脸色好白。

凯莉你该不会紧张得一夜没睡吧？

汐涟悠睡了一会儿。

凯莉皱了皱眉，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放在汐涟悠桌上。

凯莉吃点苦的，别总吃甜的

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座位去了。

汐涟悠看着桌上那块黑巧克力，愣了好一会儿。

她剥开巧克力，咬了一小块。

苦中带着微甜，可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格瑞是最后一个进考场的。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汐涟悠的前一排——坐下来，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然后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他既没有翻书复习，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汐涟悠看着格瑞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点安心。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你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船头，既不慌张也不准备——你就觉得，也许这风暴也没有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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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天刚好初中毕业考试哎

作者祝所有初三生中考顺利！中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