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江站长给众人讲起了潮汐站的历史。
"潮汐站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江站长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红晕,"我爷爷是第一任站长。"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潮汐声。陈辰和林希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听着。闻澜坐在时衍旁边,两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但谁也没有移开。
"爷爷曾经告诉我,"江站长继续说,"潮汐站建在特殊的地理位置上。"
"特殊的地理位置?"时衍问。
"嗯。"江站长点点头,"爷爷说,满月与特殊天象同时出现时,潮汐会传递来自过去或未来的声音和画面。"
闻澜和时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满月之夜,想起了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阮砚的笑声、时衍的叮嘱。
"我小时候曾听爷爷讲过一些奇怪的故事,"江站长笑了笑,"但自己从未遇到过。那时候觉得爷爷是在哄我,现在……"他看了看闻澜和时衍,欲言又止。
"现在什么?"陈辰好奇地问。
"没什么。"江站长摇摇头,喝了一口酒,"可能是我想多了。"
闻澜和时衍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江站长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来自过去的声音。
"对了,还有一个传说。"江站长忽然说,"岛上有个传说:深海星鱼是'海里的信使',能传递情绪和记忆。"
时衍心中一动。他想起昨天发现的那些深海星鱼,它们发出的生物光呈现出特殊的蓝色,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他想起闻澜看到照片时脸色煞白的样子,想起闻澜说"没事"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深海星鱼?"林希好奇地问,"真的有这种鱼吗?"
"当然有。"江站长点点头,"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就一次。那时候也是个满月之夜,海滩上到处都是发着蓝光的鱼,像是把星空搬到了海里。"
闻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六年前在南极,阮砚也是这样兴奋地指着深海星鱼说"你们快看!"
"闻教授,"时衍忽然说,声音很低,"你觉得,潮汐信和深海星鱼之间是否有联系?"
闻澜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同样很低,"但江站长说得对,这值得研究。"
"江站长,"时衍转向江站长,"您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吗?"
"当然可以!"江站长眼睛一亮,"我爷爷当年也想研究,可惜后来太忙了。如果你们能继续他的研究,我爷爷地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
晚饭结束后,闻澜和时衍一起去海边散步。
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们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闻澜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指尖触到的是被海风吹得微凉的皮肤。
"你觉得,江站长说的都是真的吗?"时衍忽然问。
"你是说潮汐信,还是深海星鱼?"闻澜问。
"都算。"时衍说。
闻澜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我觉得是真的。"他说,声音很轻,"因为我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时衍没有说话。他看着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银。潮汐声从远处传来,规律而固执,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你说,阮砚会不会……"时衍忽然开口,但又停住了。
"会不会什么?"闻澜问。
时衍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正在慢慢显现出来。"
闻澜看着时衍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刚才两人一起整理旧物的样子,想起两人手指触碰时谁也没有缩回去,想起时衍说"阮砚要是还在,该多好"时眼中的痛苦。
"时衍,"闻澜忽然说,"我们一起研究吧。"
时衍转过头,看着闻澜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这一次,谁也没有移开。
"好。"时衍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就在这时,闻澜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扶住额头,脚步一个踉跄。
"闻澜!"时衍立刻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闻澜摇摇头,强打起精神,"可能是累了。"
但他自己知道,这不是累。这股头晕来得很突然,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涌。他想起江站长说的"潮汐会传递来自过去或未来的声音和画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会不会……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们回去吧。"时衍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看起来状态不好。"
闻澜点点头,任由时衍扶着他往回走。他的头越来越晕,眼皮也越来越重。但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时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