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二）

“你的远征队如果要去上游，必须从影族领地上经过。”黑星高声回应火星的建议，“我不会允许的。”

“我认为，我们应该派出一支由四个族群联合组成的远征队。”火星解释说。当他听到空地上响起一片惊叹声时，竖起尾已示意大家安静。“你们还记得两脚兽毁掉我们在旧森林里的家园后发生的事吗？”他继续说，“一支由六只猫组成的远征队，代表所有的族群， 踏上寻找新家园的征程。我们当时就是那样生存下来的。现在为了活下去，我们应该使用同样的方法。 ”

狮焰感觉一股兴奋的浪潮从空地上掠过。众猫都跳起来，蓬松起皮毛，挥舞着尾巴。

“我要去！”虎心喊道。

曙皮两眼放光，补充说：“我也要去！这将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武士征程！ ”

狮焰听到狐步对玫瑰瓣说：“族群进行大迁徒时我还没出生， 但我相信那一定很刺激。 ”

玫瑰瓣颤抖着胡须说：“我不知道我们会发现什么。但我敢用一个月的巡逻打赌，一定又是两脚兽在捣乱。”

“要不就是獾。”狐步回答，"我永远不会相信獾。”

“我也想去。”鸽瓜悄悄地对狮焰说道，“你认为火星会挑选学徒吗？”

“别担心。”狮焰低声回答她，“你是所有族群中唯一必须去的猫。 ”

“你真的认为我们能把水找回来？”是一星在说话。他听上去很谨慎，但跟里已经开始闪现出希望之光。

“我想值得一试。”火星回答说。

“谁来率领这支联合远征队呢？”黑星问。他的声音中仍然有股挑衅的意味，“你？”

火星摇摇头，说：“我认为任何一名族长都不应该去。我们的族群需要我们留在这里。再者，我们进行大迁徒的时候也没有猫来负责。我们那时就学会了合作。现在没理由不合作。你觉得呢？ ”

黑星没吭声，只是用爪子刮擦着树枝上的树皮。一星与坐在树下一个树根上的副族长灰脚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果断地点点头。 “我同意。应该让每个族群都加入进来。火星，风族支持你。”

“影族也同意。”黑星狠狠瞪了火星一眼，“你们将从我的领地上经过，没有影族猫监督你们可不行。”

“谢谢你们两位。”狮焰觉得火星正在竭力掩饰他的惊讶，估计他并没有料到，这么容易就赢得了两位族长的支持。“豹星，你的意见呢？”

河族族长正扫视着空地，仿佛没听到她上方的族长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小云站起来，礼貌地向族长们点点头：“如果我可以发言的话，我想说现在的情况与上次的不太一样。第一次远征的猫受到过一个预言的召唤。”他把目光掠过各族群，直到看见黑莓掌、鸦羽和褐皮。三只猫都点了点头。狮焰认为自己看到他们眼中都闪现出了记忆之光。

松鼠飞望着黑莓掌，眼神中充满深深的悔意。狮焰知道她当时没被星族选中，但她坚持参加了远征。她一定渴望回到她和伴侣之间没有欺骗和背叛的那些日子。

“星族是故意挑选那些猫的，一个族群一只。”小云继续说，“这次的猫由谁来挑选？”他顿了顿，环顾其他巫医，“你们得到过任何征兆，知道哪些猫应该去吗？”

其他巫医都据摇头，松鸦羽也不例外。狮焰感觉肚子收紧了。 鸽爪很清楚是那些棕色大动物把小河堵住的。但星族还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征兆。我们不能等着我们的武士祖先来救我们！他们对这件事了解得不如我们多！

一时间，狮始真担心火星会同意等待征兆。然后，他听到雷族族长向小云点点头说：“谢谢你，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如果星族这次会向我们发出征兆，我想他们早就已经发了。每个族长负责挑选哪些猫代表自己的族群。星族一定相信我们四个能为自己的族 猫尽最大努力，所以才赐予我们九条命。”

空地上响起一片赞同声。狮焰看到一星和黑星也在点头。

“远征队的猫必须勇敢、强壮，”火星继续说，“必须敢于探索他们知之甚少的东西，而且能够为了每一只猫的利益，而把族群间的对立放到一边。我相信每位族长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狮焰舒了一口气。这件事进展得非常顺利，出乎他的预料。小河不会被堵多久了！

突然，豹星抬起头来。 她相声粗气地说：“火星，你就是这样，总能想出计划来。但你认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

火星低头看着她，绿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他向她保证道。

“狐狸屎！”豹星啐道，脊背上稀疏的斑点皮毛直立起来，“这是个骗局！你就是想骗取河族的鱼。你想把我们的武士弄走一些，让我们无法继续巡逻。”

“你这样说毫无道理。”火星听上去没有生气，只是充满同情， “豹星，我能看出你的情况不好 ――”

“火星，我不是傻子。”豹星用一声怒吼拒绝了雷族族长的同情。她吃力地站起来，在树枝上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摔落下去。“我知道，你为了挽救你宝贵的族群，宁愿让河族挨饿。”

“不，他是想帮助大家。”一星反驳道，“我们都是。”

“你们都想要我们的鱼。”豹星咆哮道，“但你们得不到。河族不加入远征队。 ”

其他三位族长沮丧地面面相觑。但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雾脚就跳到她族长所在的树枝上，蹲伏在族长身边，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狮焰坚起耳朵，想听清她说的什么，但只听到几句话。“他们如果把最强壮的武士派走，只会削弱自己的力量……如果湖里重新装满水，我们将受益最大。”

其他猫默默等待着。空地上的气氛紧张起来。狮焰感觉皮毛一阵刺痛，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豹星呵斥了她的副族长一两次，但雾脚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还一直用尾巴尖轻轻拍着族长。

最后，雾脚终于站起来，但尾巴仍然放在豹星身上。她宣布说：“河族同意派猫加入远征队。”

河族武士发出几声抗议的号叫。老武士黑掌喊道：“这话该由豹星来说，而不是你！ ”

锦葵鼻补充说：“她已经做出决定了。现在你却让她看起来显得那么虚弱不堪！ ”

桦落正坐在离狮焰几尾远的地方，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豹星就是死了，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雾脚没有争辩，只是等着嘈杂声平静下去。然后，她向豹星和其他族长点点头，重新跳到地上。

“谢谢你，豹星。”火星说着走上前去，“我向你保证，你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舔了几下胸毛，然后继续说，“从现在起的第二个日出之时，每个族群都必须派两只猫到那条干涸的小河河口。请各位副族长将自己的猫送到那里。”他那双绿眼睛在月光下闪动，他威严的声音在空地上空回荡，“我们一定能找到水！族群一定能生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