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猫的脚掌拨弄着鸽爪的耳朵,把她惊醒了。她没睁开眼睛,只是生气地击打着那只脚掌。“藤爪,快走开!我要睡觉。”她的学徒命名仪式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头一天,她们的老师已经在领地那边对她们进行了第一次测试。鸽爪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疲倦过。她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有双看不见的眼睛监视自己的每个动作时,她会那么紧张!
那只脚掌又轻轻推了推她,但这次好像把爪子伸出来了。
鸽爪立即睁开眼睛:“藤爪,如果你还不停下来,我就――”
她突然打住话头,惊愕地瞪大眼睛。站在她上方的是一只她从没见过的猫:一只皮毛纠结的灰色母猫,眼睛是琥珀色的。她的嘴张开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鸽爪跳起来,摆出蹲伏姿势,准备向这只偷偷溜进雷族营地的陌生猫发起进攻。“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她怒吼道,并迫使自己保持声音的镇定。
“我要找你。”那只陌生猫回答说。
鸽爪忍住惊慌,环顾着学徒巢穴。月光正透过入口处的凤尾蕨照射进来,她看到藤爪和其他的同巢猫都蜷缩在自己的窝里呼呼大睡。
“藤爪!”鸽爪用力推了一下妹妹,“快起来!救命啊!”
藤爪没有动弹。鸽爪抬头望着那只入侵的猫,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你把她怎么啦?”
“没怎么。”母猫回答说。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悦地闪动着, “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跟我走。”
鸽爪很想问她,为什么应该按她说的去做,但好像有股什么力量迫使她站起来,走出学徒巢穴。空地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黑黑的阴影投映在银色石壁上。蟾步正在荆棘通道入口处站岗。但他一动不动,像只石头猫一样。那只神秘的母猫带着鸽爪走出营地,进 入森林时,她连胡须都没颤动一下。
这太奇怪了,鸽爪想,我这是怎么啦?森林看上去都是陌生的了。白天那些稀稀拉拉、被太阳烤焦的灌木现在变得郁郁葱葱,她脚掌下的草踩上去凉凉的,很新鲜。
突然,她被一根从黑莓丛阴影中落下的树枝给绊倒了,于是大声喊道:“我们要去哪里啊?我晚上不该这样偷偷溜出来的。我会遇到麻烦的…….”
陌生猫带着鸽爪穿过树林。灌木渐渐稀疏起来,更多的月光照射下来。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起,带来了水的气息。鸽爪停顿片刻,贪婪地品味着清凉的空气,让微风吹动她的皮毛。经历了这么多天的酷热之后,她此刻的感觉真是爽透了。
“过来。”那只母猫已经在前面几只狐狸身长远的一棵树下停住脚步,“来看看这个。”
鸽爪跑到她身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树林那边是一片草地, 长着粗短的草茎。草地那边是绵延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她的耳朵里传来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育婴室里的猫后在舔幼崽。
“这……这是那个湖!”她结结巴巴地说,“但它现在是满的!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水。我是在做梦吗?”
“你终于明白了!”那只母猫嘲讽地说,“现在学徒的脑子里都塞满了蓟的冠毛吗?你当然是在做梦。”
鸽爪第一次注意到,那只母猫的脚掌四周有微弱的星光在闪动。“你是星族猫吗?”她怯生生地问道。
“是的。”母猫回答说,“我曾是你的族猫。”
“那你为什么不能帮帮雷族呢?”鸽爪问。由于惊吓和兴奋,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们现在的日子很难过。”
“每个季节每个族群都有难过的时候。”那只灰毛猫回答说, “武士守则没有承诺过要让族群猫过上惬意的生活。未来仍将有许多纷争和战斗――”
“战斗?”鸽爪打断她的话,感到非常恐惧。然后,她急忙用尾巴捂住嘴巴,嘟哝道:“对不起。”
“每一代的猫都会流血。”那只母猫继续说道。她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目光非常温柔。鸽爪慢慢地感觉到,尽管这只母猫看上去很粗暴,但其实却很善良。“但希望总是存在的,就像太阳总会升起来 一样。”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鸽爪能透过她的灰色皮毛看到银色的湖水。
“不要走!”她恳求道。
那只灰毛母猫的身影变得更淡,最后几乎成了一缕轻烟,然后便彻底消失。最后几缕烟消失的时候,鸽爪觉得她又听到了那只母猫的声音,正在她耳朵里轻轻回响:
追随目光犀利的松鸦和咆哮的狮子,和平就会降临到鸽子轻柔的翅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