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墓梯横亘黑暗,无尽阶梯层层向上,望不见终焉。
整座万古祭台上,两千多名学生的情绪彻底被拉扯到极致。
贪婪与恐惧交织,狂热与怯懦对冲。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直通未知深处的巨梯,心里揣着同一个念头:机缘在上,富贵登天。
系统只说了梯上藏生死、藏高阶秘宝,却没说哪一步会死、怎么触发杀机、哪里是生路。
学霸团快速聚拢推演,苏清禾带着众人记录石阶纹路、对比煞气浓度、排查空间异动。
可所有数据都是空白。
上古墓纹早已失传,现代逻辑根本无法拆解半分规制,密密麻麻的阶梯纹路在他们眼里,只是杂乱无章的古老刻痕,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校霸团更是耐不住性子。
蛮力、抱团、勇武,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在他们看来,所谓墓道杀机,多半只是系统威慑,只要人多势众,就算有危险也能硬生生扛过去。
人群躁动越来越剧烈。
总有压不住贪念的人,想做第一个吃蛋糕的人。
几秒后,一名站在最前排、性子急躁的高三体育生,彻底按捺不住。
他甩开身边同伴的拉扯,狞笑着往前踏出一步:“怕什么!系统只说有杀机,没说必死人!第一个上去的绝对拿首杀机缘!我先来!”
话音落地,他纵身一跃,直接踩上了通天墓梯的第一级石阶。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屏息凝视,有人紧张,有人羡慕,有人暗自期待。
沈观南下意识攥紧拳头:“他真敢上?”
一旁的凌枕眼神骤然一沉,心底瞬间警钟大响。
错了。全错了。
他只是半吊子,看不懂层层天梯的深层杀阵,却一眼看清了最基础的致命错误。
通天墓梯的石阶并非全域可踏。
每一级台阶之上,都布满深浅不一的交错阴纹。
家学古籍明确记载——明纹承人,暗纹纳阴,乱纹索命。
可供活人落脚的,只有台阶正中央那一道笔直、浅淡、规整的明纹走道。
其余遍布台阶两侧的细碎暗纹、扭曲乱纹,全是禁忌死线。
眼前这名体育生,根本不懂半点墓道规矩,脚掌完完全全踩在了侧边的漆黑乱纹之上!
“下来!”
凌枕下意识低喝一声。
距离太远,人声嘈杂,这声提醒瞬间淹没在人海的骚动里。
那名体育生甚至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站在台阶上得意回头,朝着台下众人挥手炫耀:“看!没事!根本没——”
后半句话,彻底卡死在喉咙里。
嗡——!
刺骨的黑煞瞬间从石阶乱纹中暴涌而出!
漆黑的煞气如同活过来的恶鬼,顺着他的脚底瞬间攀爬而上,瞬间缠满四肢、封锁全身!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诡异、无声无息的侵蚀。
众人肉眼可见,那名嚣张的体育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裂,眼底的神采飞速褪去,浑身的血气像是被石阶瞬间抽干。
“救、救我……”
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惊恐,想要抬脚后撤,却发现脚掌彻底被石阶阴纹锁死,分毫动弹不得。
【触碰禁忌墓纹·触发浅层梯杀】
【阴煞夺血,生机掠夺】
短短一秒。
刚才还鲜活狂傲的大活人,周身血气散尽,身躯迅速干瘪,硬生生被无尽阶梯吞噬生机。
下一瞬。
啪嗒。
一声轻响。
这名高三体育生,直接瘫软倒地,浑身僵硬,彻底没了气息。
尸体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枯朽多年的干尸,静静趴在第一级阶梯的禁忌纹路之上。
死寂。
整整三秒。
整座万人祭台,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全员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头皮炸麻。
前一秒还在炫耀、活生生的人。
后一秒,踏错一步,直接毙命。
没有预兆,没有挣扎,没有缓冲。
一步踏错,便是生死两隔。
“死、死了?!”
刺耳的尖叫终于撕破死寂!
极致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所有人!
刚才还狂热躁动的人群,瞬间彻底崩盘!
所有人疯狂后退、扎堆拥挤、互相推搡,原本挤满祭台的人群潮水般往后逃窜,死死远离通天墓梯的范围。
谁也不敢再靠近半步!
刚才叫嚣着登梯夺机缘的校霸团成员,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学霸团全员身躯一震,苏清禾死死盯着那具干尸,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涌上极致的凝重与无力。
他们推演了所有规则、测算了所有数据,却唯独算不出——一步纹路之差,便是必死之局。
这根本不是概率危机,不是蛮力可抗的危险。
这是普通人完全看不懂、摸不透的规则杀局。
看不懂纹路,就永远不知道哪一步是生路,哪一步是死路。
人群之中,无数人彻底崩溃。
“骗人!不是说浅层安全吗!”
“这根本不能踩!全是陷阱!”
“刚才那人怎么没事?!之前那个神秘人怎么进出都好好的?”
所有人瞬间想起了之前黑雾中那道神秘人影。
这一刻,众人终于彻底醒悟。
那人根本不是运气好!
不是胆子大!
是人家懂规矩、懂纹路、懂避忌!
人家全程踩的是生路,避开了所有死线,所以安然无恙。
而他们这群外行,瞎冲乱踩,完全是自取灭亡!
……
人群末尾。
沈观南看得浑身发寒,紧紧贴在凌枕身侧,声音都在发抖:“枕哥,太吓人了……就只是踩偏了一点,直接没了?”
凌枕目光沉沉望着阶梯上的干尸,心底无比平静。
意料之中。
古墓梯纹,万古不变的铁律。
外行闯阴梯,就是如此。
死得毫无悬念。
他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个半吊子,不懂高层天机,不懂绝世杀阵。
但!
全场两千人,唯独他能分清明纹生路、暗纹死线。
唯独他知道,这通天梯能走,但绝对不能乱走。
凌枕抬眼,目光扫过惊恐溃散的人群,扫过束手无策的学霸团,扫过彻底怂掉的校霸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破了胆。
所有人都彻底不敢踏梯半步。
可祭台机缘有限,浅层资源早已被众人搜刮一空。
想要活下去、想要扛过72小时反噬、想要带出副本宝物——
登梯,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这条生路,被所有人的无知,彻底堵死了。
沈观南压低声音:“现在没人敢上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也一直待在台上吗?”
凌枕微微摇头,目光落回无尽通天墓梯中央那一道笔直规整的浅色生路。
他的半吊子家学,刚好够他走这一条唯一的生路。
“他们不敢走。”
“我们走。”
凌枕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底气。
全场皆惧,唯我独明。
在所有人都困于无知、困于恐惧、困于盲目跟风的时候,他手里握着全场唯一的登梯资格。
属于他的独家生路,刚刚彻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