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
自从那道神秘人影安然出入祭台后,楼内两千多名学生的心态,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人人恪守的“苟活定律”,崩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祭台浅层根本不死人。
之前的恐惧,都是自己吓自己。
连那个不知名的神秘大佬都能来去自如,他们跟风进去,凭什么会死?
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压过谨慎,压过理智,压过之前所有的规则推演。
学霸团的冷静壁垒率先松动。
苏清禾反复核对空间波动、煞气浓度、副本规则,确认刚才那人进出全程无杀机爆发、无反噬触发、无阴毒侵蚀。
浅层,真的安全。
既然安全,死守教学楼就成了纯粹的浪费时间。
机缘在外,没人愿意原地空耗72小时。
苏清禾沉默两秒,最终沉声开口:“全员有序撤离安全区,进驻祭台浅层,分区探索,保持阵型,禁止单独深入。”
学霸团率先动身。
数十名尖子生井然有序,顺着悬空石阶,踏入万古祭台。
紧随其后,二楼校霸团彻底按捺不住。
“学霸都敢进,我们怕个屁!”
“富贵险中求!浅层安全就是白捡机缘!”
“冲!”
一众体育生、高年级悍学生蜂拥而出,脚步粗重,气势汹汹,争先恐后踏上青石祭台。
两大顶级阵营一动,剩下的普通学生彻底失控。
压抑了整整半天的贪念彻底爆发。
密密麻麻的人流从教学楼各个出口涌出,潮水一般涌向楼外的巨型祭台。
没人再观望,没人再苟活,没人再跟风保守。
两千余人,尽数踏出新手安全区。
整座万古祭台,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
……
凌枕和沈观南混在人群末尾,不急不缓,缓步踏上石台。
沈观南看着眼前人山人海,低声咋舌:“全都冲进来了,刚才一个个怕死怕得要命,现在比谁跑得都快。”
凌枕眼神平静,掠过这群亢奋的学生。
他看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是跟风盲从。
只看到“浅层安全”,看不到潜藏的规制;只看见“有机缘”,看不见古墓真正的杀机。
他们以为自己在抢机会。
实则,在一步步走进墓局的节奏里。
凌枕依旧是那套半吊子心态——
他不懂大墓全局,但他懂基础规矩。
人聚则气乱,气乱则煞浮。
这么多活人阳气扎堆,看似热闹安全,实则会一点点搅动祭台沉淀万古的阴滞之气。
危险不会立刻来,但已经在悄然滋生。
就在所有人尽数登台的瞬间!
笼罩整片空间的浓稠黑雾,骤然开始飞速消散!
像是被无形大手拨开、抽离、吞噬。
黑雾翻涌退却,视野瞬间无限拉远、拉高、拓宽。
整片横跨千里的万古祭台,第一次完整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斑驳古老的青石台面刻满断裂残缺的万古阴纹,纹路幽深,透着死寂沧桑。
四周悬空深渊黑雾翻滚,天地昏暗无光。
而当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祭台最中央的刹那——
全场两千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尽数卡在喉咙里。
祭台正中心。
一道巨大到极致、笔直朝上、看不到尽头的通天石梯,贯穿整片黑暗苍穹。
石梯宽大磅礴,每一级台阶都高达数米,青石材质古老厚重,纹路层层叠加,顺着漆黑天幕无限向上延伸。
一眼望去,层层叠叠、一阶接一阶,盘旋拔高,冲入无尽黑暗。
无顶、无终、无上限。
仿佛直通九天之上,又像是连接幽冥最深处。
看不见终点,望不到尽头。
“……那、那是什么?”有人声音发颤,下意识喃喃。
“楼梯?哪里的楼梯?天上的?”
所有人彻底懵了。
教学楼异变、万古祭台、悬空深渊,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可眼前这道无尽通天墓梯,彻底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范畴。
宏大、苍茫、古老、绝望。
无尽阶梯横亘天地之间,带着碾压一切的远古压迫感,沉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副本提示刷新】
【万古登天墓梯已解锁】
【梯无尽,墓无顶,阶阶藏规制,层层藏生死】
【浅层祭台为缓冲安全区,登梯,正式进入古墓纵深杀局】
【越往上,墓煞越重,机关越密,阴诡越强,机缘品级越高】
提示响彻全场。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他们以为的终点,只是起点。
他们抢占的偌大万古祭台,仅仅只是登天墓梯的一块垫脚台。
两千人瞬间心态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看着无尽天梯,看着“机缘越高”四个字,眼神狂热,蠢蠢欲动。
高端秘宝、绝世机缘,全都在上面!
另一部分人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漆黑阶梯,心底升起无边无际的恐慌。
阶阶藏生死。
无尽阶梯,无尽生死。
太吓人了。
人群彻底骚动,议论炸锅。
“怪不得刚才那人只在台边不走!原来真正的杀局在梯子上面!”
“祭台是安全区,梯子才是真副本!”
“谁敢往上走?这一眼望不到头,谁知道上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刚才的神秘大佬……根本不是试水,是故意没碰天梯杀局!”
众人后知后觉,瞬间浑身发冷。
……
人群末尾。
凌枕抬眸,静静望着那道通天无尽的墓梯。
他看不懂全部玄机。
他依旧是半吊子。
上古墓梯规制、层层杀阵排布、阴诡蛰伏点位,他一窍不通。
但家里古籍杂记里,恰好记载过一句对口的短句。
“长梯通天,阴墓叠楼,一步一阶,阴阳换命。”
他比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祭台是给活人喘息的假象。
天梯,才是这座万古大墓,真正吃人的地方。
旁边沈观南看得头皮发麻,紧紧贴着凌枕:“枕哥,这梯子……绝对超级大凶对吧?”
凌枕轻轻点头,声音极低:“是。”
“台上可以乱走。”
“梯上,不能乱踩。”
刚刚涌入祭台的两千人,全员都凭着跟风、凭着胆大、凭着侥幸踏入了这里。
可他们不知道。
从黑雾散去、天梯现世的这一刻开始——
普通学生的侥幸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讲规矩、讲墓道、讲避忌。
而全场两千人。
唯独他一个,懂一点点规矩。
凌枕抬眼,目光扫过躁动、狂热、恐惧交织的人群,最后落回无尽漆黑的登天墓梯。
人潮汹涌,人人欲上。
但真正能踏梯、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凌枕心底已然笃定。
大乱,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