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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门公子独宠小娇妻

长夜未歇,谢娇娇是在一阵摧骨碾魂的剧痛中骤然痛醒的。

方才还只是腰背酸胀、腹间坠痛的细碎煎熬,此刻转瞬变成了翻江倒海、贯穿五脏六腑的极致宫缩。

没有丝毫缓冲,剧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死死攥着她的筋骨血脉,高高隆起的孕肚紧绷得发硬,每一次宫缩落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碎她的经脉。

“啊——!”

她再也忍不住深夜的隐忍,一声破碎的痛呼脱口而出,绵软的哭腔彻底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吟。

方才还撒娇落泪、堪堪能撑的身子,在真正的生产剧痛面前,瞬间被碾得支离破碎。

“发动了!彻底发动了!”

守了整夜未合眼的宫远徵瞬间弹起,指尖飞速搭上她腕脉,指尖触及的一刻,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狠狠骤缩,“不好!脉象乱得彻底!她底子太虚了!常年残毒、常年汤药耗空了气血,她根本扛不住顺产的力道!”

寝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女人压抑不住的痛喘与细碎的哭嚎。

宫子羽猛地起身,温润的眉眼彻底褪去所有温柔,覆满极致焦灼,他快速伸手稳住她颤抖不止的肩头,嗓音紧绷到发颤:“娇娇,别怕,跟着我的气息用力,慢慢来,我们都在。”

可此刻的谢娇娇,早已听不进任何安抚。

痛。

是从未体验过的、拆筋剥骨的痛。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冷汗浸透了里里外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她原本清明的意识,被一波又一波无休止的剧痛冲得涣散模糊,所有的倔强、冷漠、伪装、隐忍,尽数被疼痛撕碎殆尽。

她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十指深陷入绵软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脊背高高绷紧,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浑身破败的经脉,痛得她浑身抽搐。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她泪眼模糊,视线涣散,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恨意,在极致的生死痛苦面前,荡然无存。

潜意识深处最依赖、最牵绊、最无法彻底割舍的名字,冲破了所有理智与伪装,从颤抖泣血的唇齿间,一遍遍呢喃而出。

“宫尚角……”

“宫尚角……”

她痛得失声,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依赖与无助,一声声、一遍遍,反反复复,只唤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怨恨,不是控诉,是绝境里本能的依附。

哪怕她日日冰封、时时抗拒、事事决裂,哪怕她口口声声恨他的囚禁、恨他的偏执、恨这场荒唐的牵绊。

可刻在骨血深处的情愫,骗不了人。

这场始于算计、缠于囚禁、困于余生的纠葛里,她早就对他动了心,只是被仇恨、被枷锁、被身不由己,死死掩埋在了最深处。唯有濒临生死、痛到极致、卸下所有伪装的这一刻,心底最真实的执念,才敢破封而出。

守在身侧的宫尚角,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垂眸看着床上痛不欲生、声声呢喃自己名字的少女,看着她泪眼婆娑、脆弱易碎的模样,心口骤然酸胀发疼,翻涌着滔天的酸涩与狂喜,又伴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慌。

他以为她这辈子,都只会冷着眼对他,怨他、避他、恨他。

从未想过,在她最痛、最无助、最濒临绝境的时刻,她下意识呼唤的人,是他宫尚角。

是他求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执念了一辈子的答案。

“我在。娇娇,我一直在。”

他俯身,单膝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掌心滚烫,力道坚定,将她的手死死扣在掌心,嗓音沙哑哽咽,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慌乱:“我在这里,别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疼就喊我,只管喊我。”

宫远徵一边飞速排布银针、稳住她紊乱的胎气,一边红着眼急声开口:“哥!她撑太久了!气血耗得太快!残毒被宫缩逼得翻涌,经脉开始崩裂了!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保大人!”

宫尚角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沉冷,带着赌上一切的决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远徵,我只要她活!孩子不重要,保住娇娇,无论代价是什么!”

“不行!”谢娇娇痛得意识迷离,却死死咬着牙摇头,破碎的哭声混着喘息溢出,“孩子……我的孩子……也要平安……”

她恨这场宿命,恨这场囚禁,却从未恨过腹中无辜的骨肉。

可命运从不遂人愿。

在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的瞬间,身下骤然涌出大片滚烫猩红的温热血液。

血色汹涌,瞬间染红了整张床褥,刺目狰狞,瞬间吞噬了殿内所有的温柔暖意。

“大出血!”

宫远徵瞬间崩溃落泪,双手发抖,银针险些脱手,声音凄厉颤抖:“经脉彻底崩裂!残毒入血,气血逆行!止不住!血根本止不住!”

宫子羽脸色煞白,立刻倾尽周身温润内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摇摇欲坠的心脉,喉间发涩:“撑住娇娇!别闭眼!千万别闭眼!”

汹涌的失血让谢娇娇瞬间浑身冰冷,眼前漆黑一片,四肢百骸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意识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

极致的疲惫与死寂席卷而来,她攥着宫尚角的手缓缓松弛,呢喃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堪堪悬在唇边。

“宫尚角……我……好累……”

话音落下,她头颅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脉象濒临断绝,身下的鲜血依旧不停蔓延。

“娇娇!!”

宫尚角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滔天的绝望席卷全身,他死死抱住她冰冷瘫软的身子,声音破碎嘶吼,不复往日半分沉稳强势,“不准睡!谢娇娇不准睡!看着我!远徵!救她!立刻救她!我求求你救她!”

素来冷静自持的宫门掌权人,此刻彻底失态,红了眼眶,哑了嗓音,卑微祈求,狼狈不堪。

“哥!稳住她身形!宫子羽帮我封死她心脉!”

宫远徵哭红了双眼,彻底拼尽毕生所学,无数珍稀药材尽数灌入她口中,密密麻麻的银针精准刺入周身大穴,封脉、止血、逼毒、固气,动作快到极致,手抖得厉害,却分毫未错,“我一定救她!我一定要把娇娇救回来!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三个时辰,足足三个时辰的生死抢救。

寝殿内药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不散。

三人不眠不休,耗尽心力。宫子羽内力透支,浑身脱力发麻;宫尚角死死守着她,寸步不离,眼底是死寂的等待与恐惧;宫远徵熬得面色惨白,满头冷汗,几乎虚脱倒地。

终于——

濒临断绝的脉象,缓缓复苏。

汹涌不止的鲜血,彻底止住。

微弱几绝的呼吸,慢慢平稳。

伴随着一声清亮软糯的婴儿啼哭,划破满殿死寂。

孩子,平安落地。

她,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

“活了……她活了……”宫远徵脱力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泪水肆意滑落,又哭又笑,“我救回来了……娇娇活下来了……”

产后冰封,初见心软

谢娇娇再次睁眼,是一日后的午后。

暖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和煦,可落在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生产时的撕心裂骨、大出血的濒死绝望、生死一线的煎熬痛苦,尽数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方才痛到极致、下意识呢喃宫尚角名字的柔软与依赖,被她强行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被冰冷的理智彻底覆盖、冰封。

那一刻的动容、那一刻的依附、那一刻暗藏心底的情意,尽数被她抹杀、藏匿、否认。

她依旧恨。

恨这场不由己的囚禁,恨这场九死一生的磨难,恨他们强行捆绑她的余生。

三人见她睁眼,瞬间围拢上前,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后怕与小心翼翼的温柔。

宫尚角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嗓音沙哑温柔:“娇娇,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子还疼不疼?”

“别碰我。”

谢娇娇淡淡开口,声音虚弱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字字决绝,彻底冰封了所有温情,“别碰我,也别对我好。”

“这一年的囚禁煎熬,这场九死一生的生产,我熬过来了。”

“从前我痛到唤你,是绝境本能,不是心软,不是回头,更不是余情。”

“宫尚角,你不必自作多情。我对你,从头到尾,只剩怨,没有爱。”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宫尚角所有的欣喜与期许。

他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酸涩得喘不过气。

宫子羽轻声劝慰:“娇娇,我们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休养身子。”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和弥补。”谢娇娇眸光空洞寒凉,“从今往后,你们的温柔、愧疚、偏执,我都不接。我们之间,只剩亏欠,没有分毫温情。”

宫远徵红着眼眶,声音软糯酸涩:“娇娇,我知道你苦,可我们是真的怕了,真的再也不敢逼你了……”

“与我无关。”

她字字疏离,态度冰冷坚硬,彻底斩断了四人之间所有的爱恨纠葛。

就在气氛死寂、彻底决裂的瞬间,奶娘轻步走入寝殿,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襁褓柔软,裹着一团小小的、温热的软糯身躯。

“主子,夫人,是位小千金,平安康健,眉眼生得极像夫人。”

奶娘轻轻将襁褓,放到谢娇娇的枕边。

小小的婴儿闭着澄澈的眼眸,睫毛细软浓密,鼻梁小巧,唇瓣粉嫩,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襁褓里,呼吸轻轻浅浅,软糯无害,纯粹干净。

那一刻。

谢娇娇冰封千里、坚硬如铁的心,骤然裂开一道温柔的缝隙。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决绝、所有的不甘,在这团属于自己骨血的小小生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拼了半条命,九死一生换来的孩子。

是她十月怀胎、骨血相连、独一无二的软肋与牵绊。

她可以恨所有人,恨这场命运,恨这场囚禁,可她永远无法恨自己的女儿。

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泛起细碎的水光,冰冷的眸光变得柔软酸涩。

她微微侧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枕边熟睡的小丫头,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极轻、极柔地碰了碰孩子温热的小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独属于母亲的怜惜与温柔。

三人静静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温柔,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宫尚角望着母女相依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酝酿了十个月的名字,终于轻声道出,温柔又偏执,藏尽岁岁年年的执念与亏欠:

“娇娇,孩子的名字,我取好了。”

他目光温柔落在小小婴孩身上,字字郑重:“叫宫岁角。”

谢娇娇抬眸看他,眼底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冰冷。

宫尚角望着她,嗓音低沉缱绻,道尽半生执念:“岁岁年年,守岁成角。”

“岁岁念你,岁岁候你,岁岁不离。”

“她是我的岁岁,是我此生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唯一能留住你的、岁岁年年的牵绊。”

宫远徵连忙轻声附和,眼底带着暖意:“岁岁平安,年年顺遂,好好听的名字,和小宝贝一样温柔。”

宫子羽温柔浅笑,眸光温润:“眉眼尽随你,清软温柔,往后岁岁无忧。”

谢娇娇垂眸,重新看向熟睡的小小宫岁角,沉默良久,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是最后的底线,也是余生的宿命:

“我不会原谅你们。”

“从前的纠缠、囚禁、磨难,我一辈子都记着,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但我不会再决裂离开,不会再以命相搏。”

“我留下,不是为你们,只为岁岁。”

“往后余生,我只护我的女儿,守我的岁岁。”

“你们可以疼她、护她、陪她长大,尽你们的心意。”

“但别再靠近我,别再妄想旧情,别再逼我心软。”

“我的心,早已死在那场生产的生死劫里。”

“余生漫漫,我唯有岁岁可念,可守,可盼。”

一语落定,终局既定。

从此,角宫无囚笼,却有终生羁绊。

她冰封己身,独宠岁岁,不近人情,不续旧爱。

他们俯首退让,护女护她,岁岁相守,终生赎罪。

那场轰轰烈烈、虐骨蚀心的爱恨纠缠,最终落幕在一个名为宫岁角的小小温柔里。

爱恨无解,执念无终,

唯有岁岁年年,日日相守,两两安生,终生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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