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宫庭院日光慵懒,四下寂静无人。
寝殿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将一室温柔缱绻牢牢锁在其中,也将内里相依相偎的低语、缠绵尽数隔绝在外。
无人知晓,檐下花木阴影里,一道沉黑挺拔的身影早已静立许久。
宫尚角并未回角宫。
清晨那场荒唐留痕、全员默契掩盖的风波过后,他心绪不宁,满心都是对谢娇娇的执念与不安。他放不下她,舍不得走远,更怕自己稍一离开,她便会彻底冷下心,彻底疏远自己。
于是他折返商宫,本想趁着午后静谧,悄悄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好便离开。
可刚踏入庭院,便望见殿门紧闭、窗扉深掩,透着一股刻意隔绝外人的私密。
他脚步一顿,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
无需细想,他已然猜到里面有人。
宫尚角收尽所有脚步声,一身黑衣融于树荫光影,身姿挺拔冷冽,悄无声息落于窗下。
窗纸轻薄,内里的画面看不真切,可那一道少年温柔缱绻的嗓音、低软呢喃的情话、温柔贪恋的絮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穿透窗隙,钻进他的耳中。
“每次靠近你,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只想守着你,靠着你,永远陪着你。”
一句一句,温柔滚烫,字字戳心。
紧随其后的,是少年低低的轻叹,是怀抱收拢的微响,是指尖摩挲缠绕的细碎动静。
宫尚角站在窗外,背脊僵硬,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看不见全貌,却能凭着声音、凭着气息、凭着对两人的极致熟悉,完整脑补出屋内所有暧昧缠绵的画面。
他能想到——
宫远徵紧闭门窗,独占她无人打扰的午后;
他能想到少年温柔勾着她的指尖,细细摩挲贪恋;
他能想到谢娇娇被撩拨得耳尖通红、羞怯躲闪、紧张无措、乖乖被他圈进怀里;
他能想到少年抱着她,满心满眼皆是纯粹偏爱,低声诉说着独属于他的执念与陪伴。
昨夜他彻夜偏执相拥、强势留痕,用霸道占有宣示主权。
可转瞬白日,他的亲弟弟,便趁着他不在,独占她的温柔、独享她的羞怯、私藏她所有软糯慌乱的模样。
滔天醋意,顺着血脉瞬间疯魔暴涨,密密麻麻、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酸涩、暴戾、不甘、占有欲、偏执疯念,尽数交织翻涌,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隐忍克制。
他最耿耿于怀、日夜嫉妒的画面,再一次上演。
他不在的时日里,宫远徵一次次近身、一次次触碰、一次次缠绵留痕;如今他在侧,宫远徵依旧肆无忌惮,明目张胆靠近、温柔霸占、贴身相拥。
更让他心口发沉、妒火燎原的是——
里面的小姑娘,没有抗拒。
她任由他关门闭窗、隔绝世人;
任由他勾指摩挲、步步紧逼;
任由他贴身相拥、温柔贪恋;
任由他低声告白、独享亲昵。
她害羞、紧张、害怕,却半分不拒、安然接纳。
这份纵容,这份默许,这份独独给宫远徵的柔软妥协,是宫尚角最眼红、最偏执、最放不下的执念。
他身居高位、杀伐果断、掌控一切,可唯独在她这里,永远被动、永远患得患失、永远醋意滔天。
他可以用身份压制所有人,可以用权势掌控整个宫门,却偏偏管不住自己弟弟的偏爱,拦不住他步步靠近、温柔攻心,更挡不住谢娇娇对他的温柔纵容。
窗内的温情还在继续。
宫远徵温柔缱绻的嗓音再度响起,温柔又执拗:
“你害羞紧张的样子,都只给我一个人看,行不行?”
轻飘飘一句呢喃,彻底点燃了宫尚角心底积压所有的疯魔。
他立在窗外,眼底暗沉发黑,戾气层层翻涌,墨色瞳孔里布满偏执的阴翳。
指尖死死收紧,骨节泛白,克制着想要推门而入、强势分开两人、狠狠掠夺、重新确权的冲动。
他想闯进去。
想一把扯开宫远徵禁锢的手臂,将他彻底从她身边推开;
想再次扣住她的后颈,强势深吻,覆掉所有属于别人的气息与温存;
想告诉所有人——
她是他的人,从头到尾,只能是他的,谁都不能僭越,谁都不能私藏温柔,哪怕亲弟弟,也不行。
可理智死死拽着他。
清晨众人拼死掩盖的风波尚未平息,长老院耳目遍布宫内,此刻他若是贸然闯入、当众对峙、撕破脸面,只会彻底毁了谢娇娇的清誉,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怕自己身败名裂、遭人诟病,唯独怕她受半分委屈、半分非议、半分伤害。
于是他只能隐忍。
站在窗外,孤身一人,眼睁睁看着别人温柔拥住他的小姑娘,听着别人对她深情告白,看着别人独享她的羞怯温柔,生生咽下所有疯魔的醋意与占有。
隐忍的戾气积压在胸腔,沉沉发酵,愈发偏执可怖。
屋内,宫远徵依旧温柔抱着怀里的少女,指尖细细缠着她的小手,低声温柔呢喃,全然不知窗外早已有人醋到疯魔、隐忍滔天。
谢娇娇埋在他怀里,心跳微乱,羞怯紧张,眼底却藏着一丝清醒的洞悉。
她太懂宫尚角。
懂他的多疑、偏执、占有欲,懂他的隐忍与疯魔。
从门窗被关上的那一刻起,她便隐约察觉——
庭院有人。
她刻意不挣扎、不躲闪、不推开,刻意纵容宫远徵的亲近与相拥,刻意展露自己的羞怯柔软。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窗外的人看见、听见、妒火焚心。
故意让他尝尝,自己亲手定下婚约、亲手推开她、给旁人名分的滋味。
故意让他尝尝,患得患失、吃醋抓狂、无力掌控、只能在外隐忍旁观的滋味。
她软软靠在宫远徵怀里,面上是纯情羞怯,心底冷静算计分毫未减。
而窗外的宫尚角,静静伫立良久,听尽了所有缠绵低语,看尽了所有温柔相依。
最后,他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戾偏执的笑意。
好得很。
真好得很。
远徵温柔攻心,日日陪伴、步步占位;
子羽卑微赎罪,处处迁就、时时守护;
而他,身负婚约枷锁,只能隐忍旁观、夜夜疯魔。
可他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今日他能隐忍不闯,来日他必会尽数讨回。
所有旁人触碰过的温柔,他会一一覆掉;
所有旁人给予的陪伴,他会一一取代;
所有旁人贪恋过的温存,他会尽数独占。
哪怕隐忍煎熬、哪怕妒火焚心、哪怕隔着名分隔阂。
他的娇娇,他守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偏执了这么久,谁也抢不走,谁也替代不了。
宫尚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窗门,眼底醋意滔天,偏执疯长,转身无声离去。
脚步沉冷,戾气满身。
一场无人知晓的窗外修罗场,彻底落幕。
只余下无尽的酸涩拉扯、疯狂占有,与来日更汹涌、更偏执的爱恨博弈。